也有打着读书名头,实则整日混日子的。
陆耀祖一开始还算拘着。
因为陆光宗虽然平日不在书院,可到底有个县令的名头压着。
陆家也反复叮嘱过。
他得争气。
他得读出来。
他得给家里长脸。
这些话,陆耀祖嘴上应着。
心里却早烦透了。
因为书院的日子一点都不快活。
天不亮就要起来。
经义要背。
文章要作。
先生还爱当众抽背。
稍一答不好,就要挨训。
更叫他难受的是。
这里不是陆家。
没人捧着他。
也没人把他当什么“陆家长孙”。
比他聪明的人有。
比他出身好的也有。
他在这里,根本不算什么。
正因为如此,当第一个人笑着揽住他肩膀,说。
“陆兄,整日闷着念书有什么趣。”
“走,带你看个新鲜玩意儿。”
陆耀祖只犹豫了片刻,就跟着去了。
新鲜玩意儿是斗蛐蛐。
小瓦罐一摆,两只蛐蛐一放,旁边几个少年围着起哄。
“咬它!”
“上啊!”
“哈哈哈这只厉害!”
陆耀祖原先还端着。
可看着看着,眼睛就亮了。
他从小在村里也玩这些。
可哪有府城这些人会玩。
罐子精致,蛐蛐也分好坏,连下注都有人讲门道。
头一回,他只是在旁边看。
第二回,就忍不住跟着压了几文钱。
赢了。
那几个少年立刻围着笑。
“陆兄手气好啊!”
“早知道你眼光毒!”
“走,今晚再去茶楼听评书!”
一口一个“陆兄”。
一句句哄着。
陆耀祖那点虚荣心,几乎一下就被喂饱了。
他第一次觉得,在书院外头,比在书案前痛快多了。
顾闻洲安排的人不急。
真就按着陆丹青说的,先哄,先捧,先带着松快。
今天斗蛐蛐。
明天遛鸟。
后天去桥边看人摔跤。
偶尔再请他吃一碗面,喝一盏甜酒。
每次花销都不大。
小打小闹。
刚刚好让人觉得。
不过如此。
陆耀祖最初还会心虚。
尤其一到小考前,就想着收一收心。
可他脑子本来就没那么灵。
前头一松,后头就补不上。
第一次月考,他从中游掉到了末尾。
先生脸色难看,当众说了他两句。
“你这些日子心思都放哪儿去了?”
陆耀祖脸烧得通红,回去后狠狠咬牙。
他原本想发奋一回。
可没过两天,又有人来找他。
“陆兄,别苦着脸。”
“一次月考算什么。”
“明儿我给你弄一份前头甲等生的旧卷子,你照着看两眼,下回不就回来了?”
陆耀祖起先嘴硬。
“我用得着看别人旧卷?”
可等真拿到那份卷子,看到上头工整的答案和批注,他还是动心了。
他不是真想学。
他只是怕丢脸。
于是从那以后,他学会了第一件事。
不是自己做。
是抄。
最开始只是抄旧卷。
后来便是抄同窗的默写。
再后来,顾闻洲那边安排的人故意在一次小考前递给他一张极小的纸条。
上头密密麻麻写着经义句子。
陆耀祖手一抖。
“这要是叫抓住……”
那人立刻笑。
“谁抓?”
“就这么一丁点,藏袖口里,谁看得见。”
“你不是怕考不好么?”
“有这个,至少不会垫底。”
陆耀祖心跳得很快。
可还是把那纸条收了。
这一收,就算彻底开了口子。
他以为自己只是为了应付一次考试。
却不知道,从这一步起,他已经慢慢把“读书”当成了能糊弄过去的东西。
一个人一旦这样想,心就塌了。
表面上还在书院。
实际上,根已经烂了。
这边陆耀祖一点点往下滑。
那边陆丹青却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日子过得极稳。
她几乎把每一天都掰开来用。
早起读经。
上午习八股。
下午看时文、史书和策论。
夜里再默一遍当天重点。
若有空,还会去试田边看她那几分新稻。
甚至连灵泉水都分得很细。
自己只喝少量,维持精神。
更多的,拿去养那点最要紧的稻种和给严大海慢慢吊身体。
严大海自那回后,果然再干不得重活。
稍一用力,头就疼,眼前发黑。
柳春桃每次看着,都偷偷抹眼泪。
陆丹青心里恨,却从不把这恨说出来。
她只是更拼命。
她知道,自己只有更快地往上走,才有资格让那些人真正付代价。
冬天过去的时候,陆耀祖已经彻底变了。
他回陆家过年时,表面上还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穿着新袄,背着书袋,进门先喊祖父祖母,又给陆光宗行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父母双亡考科举,女状元六元及第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父母双亡考科举,女状元六元及第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