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翠喜转头骂他：“有你啥事？”
陆远川连看都没看她：“跟我没事。我就是路过，耳朵不聋。”
田翠喜气得手指发抖，指着乔心悠：“你看你找的什么人，嘴上没把门的。”
乔心悠纠正：“我没找他。他自己长这儿的。”
陆远川补了一句：“我也没找她。我找蛋筐。”
田翠喜被这两人绕得脑仁疼，一跺脚：“你们一个一个的，等着，等着！”
她拎着空手往外走，到了院门口，又扭回头。
“那一百二十块——”
“奶。”乔心悠打断她，“您今天来看了小满，洗了手，没闹事。挺好。您要是把最后这句咽回去，今天就算全好。”
田翠喜嘴张了两下。
乔志军在正房门口轻轻咳了声。
田翠喜盯了他一眼，把那句话吞了回去。人走了，院门带上，脚步声远了。
宋大姐从墙头冒出半个脑袋：“走了？”
“走了。”
“今天居然没摔碗。”
乔心悠把水盆倒了：“她今天带了蛋来，不舍得摔自己的。”
宋大姐乐得拍墙：“你这丫头，把你奶吃得透的。”
陆远川把蛋筐搁到墙根：“我走了。武装部那边老周催下周的量，我去跑一趟。”
乔心悠应了声。
陆远川走到门口，又停：“你下午送菜，用不用车？”
“不用。板车够。”
“那行。”
人走了。院里一下子空下来。
乔志军从正房出来，手里端着空碗。他站在院里，表情复杂。
“心悠。”
“嗯？”
“我妈刚才……是不是真低头了？”
乔心悠把毛巾搭到绳上：“低了半个。还有半个硬撑着。但能进门洗手，比上回强。”
乔志军看着院门方向，半天说了句：“她年轻时不这样。”
乔心悠没接。上辈子的田翠喜，跟这辈子没什么两样。人老了不一定变好，也可能只是把坏脾气养得更顺手。
但这辈子不同的是，门里头有人顶着。
“爸，碗放灶房。我下午送菜，你把院门看好。”
“知道。”
乔心悠回厢房，翻开账本。
今天进账：机械厂尾款八块六，武装部先结五块。加上之前的十块定钱，手头现钱二十三块六。
支出：肉联厂排骨五花，付了马德胜五块。还欠肉联厂尾款。
她在纸上划了几笔。
肉联厂那边按马永贵报的价，排骨一毛三一斤，十斤一块三。五花九分，十斤九毛。总共两块二。给了马德胜五块里含着中间费，实际她净赚不少。
但系统那笔赊购，吃掉了六百二十积分。
现在余额三百五十。
积分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把下一批蛋和菜的出路理顺，不然积分永远在填窟窿。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七十二小时内未受委屈，空间激活倒计时：剩余16小时。】
乔心悠盯着这行字，手里的铅笔停住。
十六小时。
也就是说，今天半夜之前，只要没人再成功欺负她，空间就能开。
她把账本合上，深呼吸了一口。
这三天，田翠喜来过两趟，蔬菜站带人查过一回，赵会计跳了几场。每一次她都顶回去了，系统判定不算受委屈。
但还有十六小时。
十六小时里，什么都可能出岔子。
她不能松。
中午，乔心悠把宋大姐家地窖里的菜取了一部分。黄瓜和番茄分两筐装好，板车盖上旧麻袋。
送菜走的是老路——机械厂后门。
许主任让帮工接的货。乔心悠没多留，签了收条就走。
路上经过纺织厂家属院，有人在巷口喊她。
“小乔，有黄瓜没？我婆上回吃了你的，惦记好几天。”
乔心悠停下板车：“有。多少？”
“来五根。换两个线团行不？”
“什么线？”
“棉线，织袜子的。”
乔心悠想了想。棉线不值钱，但这年头供销社也不是想买就有。郑美秀坐月子，得换洗的袜子。
“成。”
五根黄瓜换两团线。对方高兴得跟捡了便宜。
乔心悠推着板车继续走。
巷子里有孩子跑过去，喊着“黄瓜姐姐来了”。
这名号传得倒快。
她把剩下的菜送回院里，又去灶房热了碗米汤给郑美秀。小满醒着，没哭，眼珠子乌黑，盯着头顶的房梁看。
乔心悠凑近看她：“你才一天大，能看见啥？”
小满打了个嗝。
“行，你忙你的。”
下午过得安静。没人来敲门，没人来闹事。
乔志军在灶房练煮粥。第一锅糊了，第二锅薄了，第三锅勉强能看。
乔心悠尝了一口：“进步。起码不用安慰自己是在吃浆糊。”
乔志军受到鼓舞：“那我明天煮饭？”
“别。先把粥稳住。”
傍晚，陆远川又来了一趟。
他没进院，隔着门缝递了张纸条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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