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心悠赶紧点开礼包。
里头东西不少:两匹细棉布,一包红糖,两罐麦乳精,一小袋奶粉,婴儿包被两条,尿布一叠,还有一瓶消毒酒精。
她盯着那瓶酒精看了半天。
这玩意儿在这年头比肉稀罕。
乔心悠没全拿出来,只取了红糖、麦乳精和一匹细棉布。其余先放空间里。东西多了不好解释,郑美秀心细,问起来她还得编。
出来时,陆远川已经把车上的空绳子收好了。
“油钱。”他伸手。
乔心悠从兜里摸出两块钱,拍他掌心:“够不够?”
陆远川看了一眼:“多了。”
“剩下的算肉包钱。”
“肉包不是你答应的?”
乔心悠把门闩往上一插:“那你退我一个。”
陆远川把最后半口包子塞嘴里:“晚了。”
乔心悠气得想拿黄瓜砸他,手伸到半路又收回来。
黄瓜能卖钱,不能浪费在这人身上。
陆远川骑上车,临走前看了眼屋里:“你妈要生,最好提前找接生婆。城东老槐树胡同有个姓邱的,给人接生二十多年,手稳。”
乔心悠记下:“多少钱?”
“看人。你要去,就说陆远川介绍的。”
“能便宜?”
“不能。”
“那说你干啥?”
“她会骂轻点。”
乔心悠:“……”
这人活到今天,没被打死,算他八字硬。
陆远川走后,乔心悠先烧了热水,让郑美秀洗脸擦身。郑美秀不肯用新毛巾,非说留着以后坐月子用。
“妈,坐月子还有新的。”
“哪能这么糟践东西。”
“这不叫糟践,叫人过日子。”
郑美秀拿着毛巾,半天才低头擦了脸。
乔志军在灶边烧火,听见这句,没抬头。他往灶膛里添柴,火光照得他脸上发红。
中午乔心悠炖了肉汤,又用番茄下了一锅面。
郑美秀吃了小半碗就放筷子。
“吃不下?”
“肚子顶得慌。”
乔心悠给她舀了点汤:“那就少吃多顿。以后不许饿着。”
郑美秀看着碗里的肉,忍了又忍,还是问:“心悠,你这买卖……真稳当?”
乔心悠夹了块肉放她碗里。
“稳不稳都得做。爸扛大包扛一辈子,也攒不出一个院子。我卖菜卖蛋,至少能让你吃上肉。”
郑美秀低着头,筷子在碗边停了停。
“妈不是拦你。妈是怕你太出头,招事。”
“事不招我,我也没闲着。”乔心悠说,“可人要是踩过来,我不能再跟以前一样缩着。”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乔志军把火钳放下:“你妈说得也对。往后我多跑,你少露面。”
乔心悠瞅他:“爸,你现在挺能安排。”
乔志军被噎了一下:“我是你爹。”
“嗯,那爹明早四点起,先送陆远川那三百个蛋,再去纺织厂送菜,绕到机械厂走东小门,别走正门。许主任那边你记得说样品试过三天,坏一个赔两个。还有,马德胜那头别让他赖账。”
乔志军听得手里的碗都端不稳。
“这……这么多?”
乔心悠笑:“你不是我爹吗?”
郑美秀扑哧一声笑出来,笑完又捂肚子。
乔志军看着娘俩,嘴里嘟囔:“我算看明白了,这家以后姓乔,名心悠。”
下午,乔心悠去了一趟老槐树胡同。
邱接生婆住在巷尾,院门口晒着一排尿布,屋里有草药味。人五十多岁,头发梳得齐整,手上青筋粗,讲话一点不绕弯。
“几个月了?”
“快生了。”
“第几胎?”
“第二胎。”
邱婆子抬眼:“头胎顺不顺?”
乔心悠顿了下:“我妈生我时遭了罪。”
“那就别拖。肚子坠、腰酸、见红,马上来叫我。夜里也来,别怕敲门。”
“钱咋算?”
“接生三块,药另算。”
乔心悠掏出一块钱放桌上:“先定下。您到时候别接别人家的活跑远了。”
邱婆子看了她一眼,收了钱。
“丫头挺会办事。”
乔心悠心说,不会办事的人,上辈子早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从邱婆子家出来,她顺路去了供销社,买了红纸、针线、皂角,又称了半斤红糖。系统给的红糖她没敢全拿出来,外头买点做个幌子。
回小院时,门口站着个不讨喜的人。
田翠喜。
她拄着根棍子,旁边还跟着乔大强。两人身上都是土,八成坐了村里的牛车又走了一段路。
乔心悠脚步停了停。
她就说,这老太太没那么容易消停。
田翠喜一见她,棍子往地上一杵:“死丫头!你把你妈藏哪了?”
院里,乔志军听见动静出来,脸马上沉下去。
“妈,你来干啥?”
“我来看看我儿媳妇,不行啊?”田翠喜脖子一梗,“她是乔家媳妇,住外头算咋回事?传出去人家说我老乔家容不下孕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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