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这次就够了。”
她说完，站起来，对技术员交代了几条处理措施，转身上了车。
车开出去一段，陈松从后视镜看她，“你不生气？”
何静香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生气有什么用。”
停了一拍，她睁开眼，“但这个口子开了，后面要收住，参数这块要加一道审核，不能让人随便改。”
陈松应了一声。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技术员逐渐摸清楚了山区的信号规律，绕开了几个死角，数据上传的稳定性慢慢上来了。老吴那边学会了看的报表，有一天傍晚主动打电话来，说“今天那个湿度的数字，是不是说明可以少浇一次水了”，何静香听着他那个语气，心里有什么松了一下。
方大姐开始每天早上刷数据，雷打不动。
到了这个季节最关键的那几周，何静香几乎天天在地头转，看长势，看设备，听技术员汇报。她不是不信那些数字，是想用自己的眼睛再确认一遍。
很多决定，她不能赌。
结果出来那天，她在办公室看到那份报告，亩产数据比传统种植方式高出两成多，优品率更是拉开了将近三十个百分点。
她把报告放下，没说什么，就坐在那里，手扣着桌面，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做之前她算过，这个项目第一季能盈亏持平就算成功。没想到跑出这个数字。
陈怀先敲门进来，看了一眼她的表情，走过来把报告拿起来翻了翻，随手放回桌上，“没超出你预期太多吧。”
“超了。”
他在对面坐下，“超了好。”
“还没到庆祝的时候，”何静香抬起头，“示范户的数据出来了，下一步是怎么推，推多快，推多大，这才是麻烦的地方。”
“嗯。”
“而且观望的那些人，他们来，不代表他们信，他们信的是老吴赚到钱了，”她顿了顿，“这不一样。”
陈怀先看着她，没接话，只是等她说完。
何静香低头，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那一行数据整整齐齐排着，冷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用笔在上面画了个圈，圈的是示范户三的优品率，那个差点涝根的年轻户，最后交出了三家里最高的一个数字。
她有点想笑，忍住了，把报告合上。
窗外的山还在那里，远处有一块地，翻过去了，颜色比旁边的地深一些。
局面，算是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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