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腿摩擦地毯发出沉闷声响。
她走到办公桌最里侧,蹲下身。
手指飞快拨动保险柜密码锁。
咔。
柜门打开。
最底层压着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边缘已经磨损泛白。
陈怀先站在原地没动。
他清楚何静香的底线在哪里。
有些秘密,除非她自己翻开,否则谁也不能碰。
何静香把纸袋里东西全部倒在桌上。
几份泛黄的旧合同。
一本陈旧的手工账册。
账册封面还有几滴已经变黑干涸的血迹。
这是孙家多年前商业帝国崩塌前的全部遗物。
那场变故毁了孙家,也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当年压垮孙家最后的那笔巨额海外债务,来得毫无预兆。
债务接收方是一家注册在百慕大的空壳公司。
名字极其普通。
法人代表是个不知名的代理人。
“查一下。”何静香声音发哑。
她把那份旧合同推到陈怀先面前。
指尖按在一个名字上。
“瓦尔特基金。”
陈怀先目光闪动一下。
他立刻转身在电脑上输入这个名字。
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犹如鼓点。
每一下都砸在何静香神经上。
三分钟后。
系统弹出匹配结果。
“瓦尔特基金,十一年前已注销。”
陈怀先念出穿透后的数据。
“注销前实际控制人……是K先生。”
轰!
外面夜空突然炸开一道惊雷。
闪电惨白光芒瞬间照亮整个办公室。
何静香闭上眼。
呼吸急促。
不是巧合。
从孙家崩盘到今天她遭遇围剿。
根本就是同一个操盘手!
命运的齿轮不是今天才转动。
十多年前,织网者就已经把他们当成待宰的羔羊。
那些被掩盖在商业失败表象下的血债。
那些被逼上绝路的绝望。
全都是这群人高高在上的游戏!
窗外暴雨下得更大了。
雨水狠狠砸在玻璃上。
像无数双绝望的手在拍打。
何静香想起孙家破产的那个雨夜。
也是这样的天气。
孙伯伯从顶楼一跃而下。
鲜血混着雨水,流满整个街口。
她当时就站在警戒线外。
那股浓烈血腥味,她记了整整十二年。
后来清理遗物,只找到这本账册。
最后一页记录着瓦尔特基金的转账记录。
那是催命符。
而现在,画符的人就坐在苏黎世的庄园里喝红酒。
这种极致的对比,让她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寒气。
她手指猛地收紧。
那张泛黄旧合同被捏出深深褶皱。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沸腾。
要把她五脏六腑都烧穿。
但神奇的是,她头脑却前所未有清醒。
隐形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既然名字已经摆到台面上,那就变成了活生生的目标。
是人就会流血。
就会犯错。
就会被拉下神坛。
“位置能锁定吗?”何静香重新睁开眼。
眼神锋利得能割伤人。
陈怀先看着她。
他能感受到这个女人此刻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像一头终于嗅到猎物气味的孤狼。
“他在苏黎世郊外有一处私人庄园。”
陈怀先调出卫星地图。
“安保级别极高,全是退役特种兵。”
“强攻没有任何胜算。”
何静香冷笑。
“谁说要强攻?”
商场上的事,自然要用商场手段解决。
K先生既然那么喜欢隐居幕后当操盘手。
那就把他最在乎的那张网,一根根剪断。
“把这几个账户所有异常交易记录打包。”
她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
“匿名发送给北美证监会和欧洲反垄断调查局。”
“他们联盟本身就不干净,狗咬狗的戏码,他们最擅长。”
陈怀先挑眉。
“这会彻底激怒他。”
“我就是要他怒。”
何静香走到大屏幕前,仰头看着K先生模糊的照片。
“人一怒,就会失去判断力。”
她伸手在屏幕上用力一划。
仿佛要将那张脸切成两半。
陈怀先拿起手机,打了一个加密越洋电话。
用流利的德语交谈了五分钟。
电话挂断后,他脸色不太好看。
“苏黎世那边风向变了。”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
“K先生这两天在庄园里大宴宾客。”
“全欧洲有头有脸的银行家都去了。”
这是在示威。
也是在重新划分地盘。
何静香冷哼一声。
“他以为自己赢定了。”
“那就让他去庆功。”
“庆功宴上死人,才最扫兴。”
“怀先,帮我订机票。”
她转过身,语调出奇平静。
陈怀先动作停顿一秒。
“去哪?”
“苏黎世。”
“几张?”
“两张。”
何静香走到沙发旁,把陈怀先那件冲锋衣拿起来,递给他。
“尽快。”
陈怀先没接衣服。
他直勾勾盯着何静香的眼睛。
“这是客场作战。”
“搞不好,我们都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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