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五个人同时看向她。
凯撒开口：“医生说你最好休息两天。”
“我没事。”陆柚说，“塔睿克他们还在家里。”
提起三个崽崽，陆柚眸光柔和。
阿努克站起来：“我去安排。”
“航线我已经申请了。”凯撒同时说。
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让。
特雷西收起终端：“那我去准备返程的东西。”
莱茵补了一句：“医疗舱也准备好了。”
克瑞斯没参与争论，只俯身替陆柚把外套拿了过来：“穿这个，外面冷。”
陆柚看着这五个人，忽然有点想笑。
一个小时后，陆柚等上返程的星舰。
*
星舰进入中央星轨道时，天刚亮。
陆柚靠在舷窗边，看着下面的云层，心里那点悬空的东西，终于落了下来。
凯撒坐在她左边，替她拢了一下毯子。
阿努克坐在右边，把温水递过来。
克瑞斯隔着过道看她：“头疼吗？”
莱茵把切好的水果放到小桌上，特雷西站在医疗舱门口，像随时准备把她送进去。
陆柚无奈：“你们再这样，塔睿克他们会以为我伤得很重。”
“他们看不见。”凯撒说。
“他们能看出来。”陆柚看着他，“孩子们很敏锐。”
凯撒被噎了一下。
阿努克在旁边笑了一声，把水杯又往前递了递：“喝一口，润润嗓子。”
陆柚接过水，喝了两口。
星舰开始下降。
家里的庭院出现在视野里，草坪修剪得很整齐，门口站着几个人。
最前面的是塞西莉。
她怀里抱着赫绯尔。
塔睿克和薇薇安站在她脚边，两个崽崽都仰着头，看着星舰降落，像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
陆柚一下站了起来。
凯撒跟着起身：“慢一点。”
她没听。
舱门刚打开，陆柚就走了下去。
晨风从庭院里吹过来，塔睿克看见她，金色的眼睛一下红了。
他没有立刻跑过来，只站在原地，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像在努力忍着什么。
薇薇安也看见了她。
小海妖松开塞西莉的手，先跑了过来。
“妈妈！”
陆柚蹲下去，张开手臂，把她接住。
薇薇安扑进她怀里，两只小胳膊圈住她的脖子，脸埋进她肩上，闷闷地哭了起来。
“妈妈，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陆柚抱住她，手掌一下一下轻轻抚着她的背，“不哭了。”
塔睿克终于忍不住，也跑了过来。
他跑到陆柚面前，却没有像薇薇安那样扑过去，而是先停下来，看着她手腕上还没完全消退的针孔。
“妈妈，你疼不疼？”
陆柚摇头：“不疼。”
塔睿克抿着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他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又很快收回去，怕碰疼她。
“崽崽给你吹吹。”他说。
陆柚的眼眶热了。
她伸手把塔睿克也抱进怀里，小家伙这才憋不住，脸埋在她肩上，哭出了声。
“你走的时候都没有叫醒我。”
“对不起。”
“你说很快就回来，可是很久。”
“是妈妈不好。”
塔睿克哭得一抽一抽的，却还记得抬起手，抱住她的脖子。
赫绯尔在塞西莉怀里急得直蹬腿，嘴里啊啊地喊，白嫩的小手朝陆柚这边伸。
塞西莉赶紧把她抱过来。
陆柚腾出一只手，接住最小的崽崽。
赫绯尔一到她怀里，立刻抓住她的手指，往嘴里塞，熟悉的牙床磨上来，不轻不重地啃了一下。
陆柚低头看她。
白头发，蓝眼睛。
和记忆里祭火边那个只会冲着火光笑的小崽崽，重合在一起。
那时候，塔睿克牵着薇薇安，赫绯尔躺在石台上。三个孩子都那么小，却跟着他们的父亲，把魂火献给了她。
陆柚手臂收紧。
这一世，他们都还在。
不用跪在任何祭坛前，也不用拿记忆和性命换她回来。
“妈妈？”薇薇安从她肩上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睛湿着，“你怎么也哭了？”
陆柚抬手擦了一下脸。
“妈妈太想你们了。”
塔睿克抬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泪：“那你以后不许偷偷走了。”
“嗯，不偷偷走了。”
“真的？”
“真的。”
塔睿克伸出小手：“拉钩。”
陆柚勾住他的手指。
薇薇安也把手伸过来，赫绯尔看不懂，抓着她们的指尖不放。
三个崽崽围在她身边，谁都不肯先松手。
陆柚抱着他们，抬头时，看见凯撒、阿努克和克瑞斯站在不远处。
特雷西和莱茵站在更后面。
五个人都没有过来打扰，只安静看着。
陆柚看着他们，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凯撒的终端在这时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神情变了。
【普安斯已向联邦最高审判庭提交公开申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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