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回到办公室，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面半旧的投影屏上。
他看了片刻，伸手关掉了屏幕。
房间安静下来，他走到桌后坐下，椅背微微后仰，视线落在桌角放着的那个布袋上。
布袋的颜色已经比出发时旧了一些，边缘的布料微微起毛，但口子扎得紧，里面那枚圆形晶石的轮廓隔着布料也能看清楚。
他伸手碰了一下布袋的边缘，没有拿起来，只是碰了碰，然后收回手。
他没想到陆柚在中央星，默默为他做了这么事情。
而她一件都没有表露出来。
凯撒内心既感动又复杂，但更多的是对陆柚的想念。
这么想着，凯撒打开终端，虽然知道现在已经有些晚了，可他还是想听一听陆柚声音。
终端响了几声后，画面亮起来，他看到了陆柚。
陆柚靠在沙发上，头发披散着，怀里抱着赫绯尔。
目光柔和望着他：“还好吗？吃饭了没？”
时差的关系，陆柚那边已经晚上。
暖黄色的灯光从她身后漫过来，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凯撒透过屏幕看着她，内心忽然就平静了。
“吃过了。”凯撒终于应声，“前线这边伙食还行，不用担心，你们那边还好吗？”
陆柚认真看着他，发现凯撒除了有些疲惫外，状态还可以：“我们都好，塔睿克和薇薇安，明天就要开学了。”
“对，明天就是开学日，帮我和他说一声，不能亲自送他，等我回去礼物补偿他。”
“塔睿克会理解的。”陆柚笑着安慰他。
凯撒沉默了一瞬，再次开口：“物资的事，欧文跟我汇报了。”
陆柚闻言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他。
“他说你办了场拍卖会。特意为我筹集了这批物资，还专门成立了基金会，谢谢你，陆柚。”
“不必客气凯撒，作为你的家人，我希望你能一切顺利，作为星世的公民，我希望自己能贡献一份力量。”
陆柚说的很自然，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感谢的事情。
陆柚说完笑着岔开话题：“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时候？”
凯撒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刚入夜。”
“那你今天还有事要处理吗？”
凯撒本来想说还有几份巡逻报告要看，但看着屏幕里她靠在暖黄色灯光下的样子，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变成了：“没什么要紧的了。”
陆柚弯了一下嘴角，像是看穿了他话里的那点迟疑，但没有戳破。“那就早点休息，你要多注意身体，好好保重自己，我和塔睿克还在等你回家。”
凯撒应了一声：“好，塔睿克睡了吗？”
“睡了，”陆柚偏头看了一眼楼梯方向，“今晚睡前还在念叨你，说想爸爸了。”
凯撒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我会尽快处理这边的事情。”
“好，我们等你。”
结束通话后，陆柚抱着已经睡着的赫绯尔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回房。
尽管凯撒没有多说前线的事情，但她也看得出来，他并不轻松。
也许污染裂缝的问题，比她以为还要大，还要难以解决。
*
第二天一早。
陆柚推开塔睿克房间的门时，小家伙正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头顶。
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被子被踢到了腰的位置，一只脚露在外面。
她走过去，轻轻把被子拉上来一些，然后在床沿坐下，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
塔睿克的眼睛动了动，没有立刻睁开，而是先皱了一下眉头，像是被打扰了好梦。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掀开眼皮，目光还有些涣散，看到陆柚坐在床边，眨了两下眼睛，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妈妈……”
“该起床了，”陆柚说，“今天开学，别迟到了。”
塔睿克没有立刻坐起来，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妈妈，我梦到爸爸了。”
陆柚的手停了一下。
塔睿克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没睡醒的含糊，又重复了一遍：“我梦到爸爸了，在防线那边，好多灰色的墙，他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在看远处，我叫他，他没听到，后来有一只很大的鸟飞过去，他就转过身来，看到我了。”
他说到这里，终于从枕头里抬起脸来，金色的眼睛还带着一点刚醒的水汽：“他说那边风很大，他要站在那里看着裂缝，不能走开，然后他就对我笑了一下，我就醒了。”
陆柚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她伸手把他翘起来的头发往下按了按：“梦里的爸爸看起来怎么样？”
“看起来有点累，”塔睿克想了想，又补充道，“但他笑了，我看到他笑了。”
陆柚弯了一下嘴角：“那可能是他在告诉你，他那边一切都还好。”
塔睿克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妈妈，我想他了。”
陆柚听到这句话，没有立刻回答。
她坐在床沿，看着塔睿克那双还带着水汽的金色眼睛：“爸爸也想你。”
塔睿克抬起头来看她。
“他昨天在通讯里问了你，”陆柚说，“说你睡了没有，有没有好好吃饭。”
塔睿克听完，眨了一下眼睛：“他真的问了吗？”
“真的问了。”
塔睿克安静了一会儿，嘴角轻轻动了一下，抿出一个笑：“那下次他再问的时候，妈妈你告诉他，我又好好吃饭。”
“好，我帮你转告他，他还说回来会给塔睿克带礼物的，让你好好想想，想要什么？”
塔睿克点了点头，认真想了想，然后伸手扯住陆柚的袖子：“妈妈，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吗？我就想爸爸能平平安安的回来，我知道他去了很危险的地方，但是我太小了，都不能帮他，所以我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陆柚听到这句话，心软的不成样子。
虽然塔睿克平时看起来活泼，还是个小话唠，但她一直都知道，他很乖，很懂事。
陆柚将他抱到怀里，轻轻搂着他：“爸爸很厉害，他可是黄金巨龙，的没有人能打败他，所以他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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