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京北终于放晴。
连续几日的雨把整座城市洗得透亮，沈家别墅院子里的草坪还带着水汽，阳光落在树叶上，晃出一片碎金色的光。
沈栀下车时，佣人已经等在门口。
“二小姐，太太在花房。”
沈栀点了下头，绕过客厅，往后院花房走。
花房里温度适宜，赵雅柔正坐在藤椅上修剪花枝。
沈栀走进去，赵雅柔听见动静，抬头看她，眼底的笑意还没完全浮起，就先看见了她苍白的脸色。
她手里的花剪放下。
“栀栀。”
沈栀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妈。”
赵雅柔没有立刻问她发生了什么，只把一杯温热的花茶推到她面前。
“先喝点水。”赵雅柔轻声问，“还在发烧吗？”
沈栀摇头：“已经好了。”
“那就好。”赵雅柔顿了顿，“昨晚曼曼给我打电话，说你身体不太舒服。”
沈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赵雅柔说她和傅晏州的事。
花房里安静下来，只剩剪刀偶尔碰到花枝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赵雅柔才慢慢开口：“晏州昨天来过。”
沈栀指尖倏地一紧，她喉咙微涩：“他说什么了？”
赵雅柔看着她，眼神温柔又复杂。
“他说，你们之间出了点误会。他没有替自己辩解太多，只是说这件事是他没有处理好，让你难过了。”
“他还说，如果你愿意回来，让我不要逼你，也不要劝你立刻原谅他。”
沈栀眼睫狠狠一颤。
赵雅柔轻叹：“栀栀，他看起来很不好。”
沈栀胸口像被一只手攥住，酸涩得厉害。
他明明害怕被她丢下，可他还是没有冲到酒店逼她见面。
赵雅柔看着沈栀泛红的眼眶，心疼得厉害。
“栀栀，妈妈不是来劝你必须原谅谁。”她轻声道，“你从小到大吃了很多苦，有些东西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谢景行的事，妈妈也知道你受了很大的伤。”
沈栀低头，眼泪砸在茶杯边缘。
赵雅柔拿纸巾递给她。
“可是栀栀。”赵雅柔说，“人不能永远活在以前。”
沈栀的手指缓缓收紧。
“栀栀。”赵雅柔轻声道，“如果他真的伤害了你，妈妈当然站在你这边。沈家养得起你，妈妈也养得起你。”
“可是如果只是误会，如果你们明明还相爱，就不要因为害怕，把彼此推远。”
沈栀终于忍不住，低声哽咽：“妈，我是不是很差劲？”
“我明明知道可能是误会，可我还是跑了。”
“我不接他的电话，不回他的消息，还让他找不到我。”
赵雅柔起身，走到她身边，把她抱进怀里。
“人受过伤，就会下意识躲开危险。”赵雅柔轻轻拍着她的背，“这不是差劲。”
“但栀栀，你现在应该去问清楚，你可以选择留下，也可以转身，这些都可以。”
“但是，你要给自己一次机会，也给他一次机会。”
沈栀靠在赵雅柔怀里，眼泪无声往下掉。
她忽然觉得这些天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松动了一点。
赵雅柔告诉她，她可以害怕，但不能永远逃避。
中午，沈栀原本想留在沈家吃饭。
可手机却在这时响起，是凌书云打来的电话。
沈栀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心口微微一紧。
她犹豫两秒，接通。
电话那头，凌书云的声音依旧热情：“栀栀，中午回来吃饭呀。”
沈栀开口叫人：“妈。”
“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糖醋小排，还有上次你说好吃的那道蟹粉豆腐。”凌书云笑着说，“清棠也在家，正好她吵着想你。”
她没有问沈栀这几天去了哪里，也没有问她和傅晏州是不是吵架。
就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中午，叫自己的儿媳回家吃顿饭。
沈栀看了眼赵雅柔，赵雅柔点点头，示意她过去吃饭。
沈栀答应下来：“好，我一会儿过去。”
“那我等你。”
挂断电话后，她离开沈家赵雅柔送她到门口。
“栀栀。”赵雅柔替她理了理衣领，“这件事不要拖太久。”
沈栀点头：“我知道。”
上车后，沈栀靠在车座上，她知道傅家人也都在给她留时间。
半个小时后，沈栀到了傅家老宅。
凌书云亲自出来接她。
“栀栀来了。”
她一见沈栀，便拉住她的手，上下看了看，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瘦了。”
沈栀笑着叫人：“妈。”
凌书云摸了摸她的手背，温声道：“先进来，外面热。”
傅清棠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吃水果，看见沈栀，眼睛一亮，立刻跳起来。
“嫂嫂！”
她跑过来抱住沈栀，抱得很紧。
沈栀被她抱得一怔。
傅清棠在她耳边小声说：“我哥这两天脾气可差了。”
沈栀眼睫颤了下。
傅清棠松开她，装作什么都没说，拉着她往餐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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