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烧伤女修站起来，搬起地上的石凳砸向墙壁。
那个逼老婆换脸的男修被老婆扇了一巴掌。
“滚！老娘不换了！你嫌老娘丑，老娘还嫌你没用！你爱找谁找谁去！”
老妇人把手里的木盒狠狠摔在地上，里面的灵石散落一地。
长生坊彻底乱了。
几百号人像疯了一样，抓起身边的任何东西，疯狂砸向墙上的妆镜。
上面大殿也传来打砸声。
有人踹翻了清疤楼的牌匾。有人把驻颜汤倒进排水沟。
这不是苏绾一个人在战斗。
这是被长生坊驯化了无数个日夜的人，亲手掀了困住他们的桌子。
颜如玉气急败坏，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反了！全反了！把他们全杀了！”她冲着暗处大喊。
十几个白衣执事手持利刃，从阴影里扑向人群。
他们首当其冲的目标就是带头闹事的沈棠梨。
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刀直逼沈棠梨后心。
夜珩身形未动。
他手里的太阿剑随意一挥。
一道黑色剑气贴着地面切过去。
“噗嗤！”
扑向沈棠梨的四个执事齐刷刷断成两截。鲜血喷了一地，染红了地砖。
夜珩手腕翻转，业火顺着剑气铺开。
剩下的执事连退路都没找到，就被黑莲业火卷进去，烧成灰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夜珩始终站在苏绾身侧半步的位置。
他看似只在护着苏绾不被血水溅到。
可苏绾偏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剑痕。
那些剑气纵横交错，不仅杀光了执事，还把通往上层玉阶的退路全部封死。剑气在石阶上留下深深的沟壑，业火在边缘燃烧。
颜如玉现在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苏绾唇角往上提了提。
“干得不错。”她低声说。
夜珩收回视线，声音平淡。
“脏东西，不能让她跑了。”
随着地下空间的镜子被砸碎一大半，颜如玉的状况开始不对劲了。
她身上那种完美无瑕的光泽正在迅速褪去。
本来白得发光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沉。
眼角出现细密的纹路。
乌黑如瀑的长发里，接连浮出几缕刺眼的银白。
她那双总是端着架子的手，手背上的皮肉松弛下来，显出枯瘦的痕迹。
颜如玉试图用幻术重新遮掩，可那些粉色光芒刚亮起就碎了。
“不……我的脸……”
颜如玉慌了。
她抬起双手，拼命去摸自己的脸颊。
摸到那些细纹时，她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
“别砸了！都给我住手！”
没有人听她的。
砸镜子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伴随着受害者们发泄般的吼叫。
颜如玉双手捂住脸，整个人蹲在台阶上，浑身发抖。
“不许看！”
她冲着下面的人群嘶吼，声音里全是对衰老的恐惧。
“转过去！谁都不许看我！”
长生坊的修士们停下动作，纷纷转头看向台阶。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高高在上、天天教导别人要追求完美、教导别人面对不完美的颜如玉，此刻像个见不得光的怪物。
她才是最怕被看的那一个。
她靠吸食别人的容貌焦虑维持青春，一旦没人信她那一套，她就立刻被打回原形。
苏绾没理会发疯的颜如玉。
她提着雷火鞭，踩着粉白色的池水，一步步走向正中心的粉玉莲台。
莲台上方，那面古老的青铜妆镜还在散发着微光。
这是长生坊的核心阵眼。
苏绾走到莲台前，抬起手。
掌心琉璃圣辉大盛，化作一条金色锁链，直接卷住青铜妆镜的边缘。
蹲在台阶上的颜如玉察觉到阵眼被触动。
她透过指缝看到苏绾的动作，发疯般尖叫起来。
“别碰它！”
苏绾根本不听废话。
她手臂发力，握紧金色锁链，用力往外一拔。
“嗡！”
青铜妆镜被硬生生扯离莲台。
就在镜子脱离阵眼的瞬间，镜面闪过一道刺眼的血光。
光芒散去。
苏绾看向镜面。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苏绾的脸。
而是颜如玉真正的模样。
半边脸美得惊心动魄，肌肤如雪。
另外半边脸，却没有皮肉。
只有森森白骨。
那只长在枯骨里的眼珠子，正带着怨毒，死死盯着苏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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