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跟扭股糖一样缠着周宝音,周宝音只能举手投降。
她喊青梅:“把家里另一瓶太乙长春丹也拿来吧,总不好太厚此薄彼。”制药的人参,还是赵兄送的呢。
“唉,等等,再拿二十瓶,算了,三十瓶冻疮膏给我,我一并给赵兄送去。”
青梅闻言,眸中含笑,不一会儿功夫,又准备了一个红木匣子给周宝音。
周宝音手上提着两个匣子,带着媛儿出门了。
周恒看着姑侄俩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怏怏的坐回去,继续用刨子刨手中的苏木。
苏木能活血散瘀,消肿止痛,是制作冻疮膏的必备之物。但苏木木质坚硬,使用前需要用刨子,将之刨成碎片。
周恒刨了三天苏木了。
他第一天手心就磨出了水泡。
晚上挑破后涂上药膏,第二天依旧是老地方受力,疼的他浑身打颤。
周宝音还问过他,要不要继续读书?周恒咬着牙不肯,所以,今天依旧在刨苏木。
看着姑姑带着妹妹出门,他却只能机械地干这种活,周恒心里不舒坦。
小狗黑豆在他跟前跑来跑去,沾了一身的苏木屑。
周恒见状,赶紧让黑豆往一边玩去。
“四哥看见又要训你。进口的东西要慎重,病人用的药材更要慎之又慎。四哥容不得一丝差错。你要是敢把你的狗毛掉在药材里,四哥回来能活剥了你。”
黑豆似乎听懂了,惊恐地“汪”了一声,夹着尾巴跑远了。
“看,连畜生都知道我四哥不好惹!”
周文在旁边听见了周恒的碎碎念,忍不住一笑:“你知道四弟厉害,就别磨蹭了,赶紧干活!不然四弟回来,看见你又在磨洋工,连我们都要跟着吃瓜落。”
周恒怨念:“四哥也真是的,放我去长风镖局学艺又怎么了?我对那个感兴趣,肯定学得好。四哥偏不肯,不是让我读书,就是让我制药。”
周文实话实说:“是因为您的性子太跳脱了,放出去一准惹事。四弟这是在磨你的性子。”
“是这样么?”
“是的。等你性子磨好了,你要去哪里,四弟都会应准的。”
“那我都多大年纪了?再来,老话不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要是轻轻松松就改了脾气,我还是周恒么?”
周文被问的无力反驳,只能闭上嘴,不说话了。
太阳一点点落山,空气中多了几分冷意。
街道上行人寥寥,他们或夹着脖子,逆着寒风往家走,或在有条不紊的收摊子,准备结束一天的劳作。
周宝音看媛儿被冷风吹得鼻尖都红了,有点后悔带她出来。
她问媛儿:“爹爹抱好不好?”
媛儿摇头,迈着小脚走得欢快:“媛儿自己走,媛儿走得动,不用爹爹抱。”
周宝音笑了一声:“那好吧。等媛儿走不动了,就喊爹抱你。”
“好。”
周宝音带着媛儿,直奔凌云的住宅。
其实这个时间点,去内使衙门找凌云,更容易找到人。
但周宝音这不是带了东西来么?
在衙门口给凌云怀里塞东西,不知情的还以为她行贿,对她和凌云都不好。
凌云家在城中心的安仁坊。
这边多两三进的宅子,住的也都是官宦名流之辈,治安较好。
周宝音带着媛儿,在一处门前栽了两棵楸树的人家门口停下来。
自古就有谚语:“千年柏,万年杉,不如楸树一枝桠。”
楸树树形端正典雅,少虫耐旱,是上等良材。在西北,能大片栽种楸树者,等同于千户侯的财富级别。
周宝音带着媛儿上前扣动门上的兽首铜环,不一会儿功夫,里边就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音。
伴随“嘎吱”一声响,大门被人从里边拉开了。
里边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穿一身短打服装,长相青涩,眸中都是好奇。
他看见了周宝音手中的匣子,探头问:“不知贵客是?”
周宝音拱手行了一礼:“不知凌内使可在家?我是他的友人周良。”
小厮一怔,眸中露出恍然之色,赶紧拉开大门从里边走出来。
“可是家住和济坊,开了一家济民医馆的周大夫?您快请进。老爷与我交代过,说您是他的至交好友,若登门,必定让我好生招待。”
小厮名叫夏松,他热情地将周宝音领进前院花厅,顺便交代下人速去衙门请老爷回来。
这都在周宝音的意料之中,她便也没阻拦,跟在小厮后头进了花厅,不紧不慢地吃起茶来。
凌云的小厮看起来跟个青瓜蛋子似的,但待人接物,自有一套章法。
他给周宝音送了茶点,见他还随身带着女儿,又忙让人去街上买了小姑娘喜欢吃的泡儿油糕和玛仁糖。
这次周宝音出声阻止了,奈何这宅子不知道多久没人来了,小厮激动的不得了,整个人忙的团团转。
玛仁糖和泡儿油糕买来没多久,凌云就急匆匆从外边回来了。
他还不是自己回的,赵承凛跟他一块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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