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变成了明天,明天变成了今天。
徐芷柔天没亮就起了,穿了件灰蓝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扎得利索,布包里装着两斤茶叶和一份工坊的产能报告。
宋止戈在院门口等着,手里拎着个搪瓷缸子。
“喝口热的再走。”
徐芷柔接过来抿了一口,红糖水,甜得齁嗓子。
“谁让你放这么多糖?”
“补气血。”
他把缸子收回去,往旁边让了一步。“几点的车?”
“六点二十。”
“晚上能回来?”
“看情况。”
宋止戈没再说话,转身往后院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背对着她说了句:“工坊我盯着,你放心。”
六点的镇上还没醒透,街上只有几个卖早点的在支摊子。徐芷柔在车站等了十分钟,班车来了,半满,她上车坐到最后一排。
售票员撕了张票递过来,票根上的墨还没干。
班车开了一个半小时到县城。徐芷柔下车,在车站门口站了一会儿,把县外贸办的地址又看了一遍。
爷爷信里说得明白——堂叔吃软不吃硬,带两斤茶叶上门就行。
县外贸办在老城区,一栋三层小楼,门口挂着白底红字的牌子,油漆剥了几块。
传达室的大爷在看报纸,听她说找徐国栋主任,抬了下眼皮。
“你是?”
“他侄女,徐芷柔。”
大爷翻了个本子,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等了十几秒,说了句“徐主任,有个姓徐的姑娘找你”,挂了。
“三楼最里头,302。”
楼道窄,墙上刷的绿漆泛着潮气。徐芷柔上到三楼,302的门半开着,里头传来暖瓶倒水的声音。
她敲了两下门框。
“进来。”
堂叔徐国栋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出头,头发往后梳着,脸颊瘦削,架着副金丝眼镜。桌上摆着一套茶具,杯子是紫砂的。
徐芷柔进了门,把茶叶搁在桌角。
“叔,我爷让我来看看您。”
徐国栋从眼镜上方看她,打量了几秒,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他拆开茶叶盒看了一眼,拈了两片闻了闻。
“碧螺春?”
“老李头推荐的。”
徐国栋笑了一声,不大,把茶叶放到一边。
“你爷前几天来信,说你要来,让我照应着。你这工坊,我听了些风声。”
“叔听到什么了?”
“省二丝厂的人在折腾你。”
徐芷柔没否认。
徐国栋拧开暖瓶给她倒了杯水,推过来。
“你爷当年在省丝绸公司的时候,马建军还是个刚进厂的学徒工。论辈分,他得叫你爷一声师叔。”
这层关系徐芷柔没听过。
“我爷没提。”
“他不爱提这些。”徐国栋靠在椅背上,“但圈子里的人都记得。马建军能当上车间主任,当年产能评审报告是你爷签的字。”
当年那份产能评审——就是○三七号档案。
她爷不光评了自家的工艺,还评了省二丝厂的设备?
徐国栋看她表情,又说了一句:“所以马建军打压你,不单是生意上的事。你爷退了之后,他在省二丝厂说一不二。现在你拿着你爷的手艺出来做,他觉得你在打他的脸。”
面子。
一个车间主任的面子。
他不是怕她抢生意,是怕她证明手工缫丝比他的流水线好。
徐芷柔端起水杯,没喝。
“叔,县外贸办推荐函已经发了,钱处长那边存档没批示。”
徐国栋嗯了一声。“钱培林这人我了解,他不批示不是不帮你,是在等。”
“等什么?”
“等你自己上门。”
徐芷柔想了想。“他要见我?”
“推荐函是县里发的,但评的是你的工坊。材料到了,人不到,他不好开口。你去一趟省公司,带上你的产能报告和展会参展资料,走正门递进去就行。”
这个路子她没想到。她一直在等钱处长表态,钱处长在等她主动去。
两边互相等,耽误的是时间。
“叔,还有个事。”
“说。”
“县工商局有个姓陶的副局长,最近可能会找我工坊的麻烦。”
徐国栋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陶建设?”
“嗯。”
“他跟马建军是老乡。”
“我知道。”
徐国栋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这人我打过交道,小事上爱贪便宜,大事上不敢出格。马建军让他查你,他最多走个形式,派人去看一圈,查不出东西就交差。你手续齐全吧?”
“齐全。”
“那就不用管他。他要是真上门了,你就打电话到我办公室,我帮你挡。”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算表态了。
徐芷柔站起来。“叔,谢您。”
徐国栋摆了摆手。“一家人,说什么谢。你爷的面子我得给,再说你这工坊做出来了,县里报外贸基地也有我一份功劳。”
他说得直白。帮她不全是情分,也有利益——县里要出成绩,需要拿得出手的项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八零恶媳被离婚,科研大佬悔疯了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八零恶媳被离婚,科研大佬悔疯了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