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真的没有！您非逼我说那些没做过的事吗？您以前从没打过我，今天却动手了……”许娇娇捂着脸，声音哽咽，满脸委屈。
许母眉头紧锁，盯着跪在地上的女儿。难道真冤枉她了？不对——她脸色骤然一沉，声音拔高了几分：“许娇娇，到这时候你还想糊弄我？陈洋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对你什么心思，我能不清楚？他怎么可能一声不响就走人，一回到四九城就跑去参军？”
“妈！我真不知道他会这样！他当初哄着我，把什么都给了他，结果转头就拍拍屁股走了！我是您闺女，都到这份上了，我还能骗您吗？”许娇娇眼眶通红，泪水在打转，说话间带着哭腔。
可她的眼底深处，却压着一股怨气。
她怨陈洋。明明自己已经把一切都给了他，二牛他们不过是搂搂抱抱，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他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她，为什么不肯先问清楚？就这样不告而别？
她怨陈婉凝。她写了那么多封信，打了那么多通电话回去，可那边愣是没寄过一分钱。如果陈婉凝不非跑过来，陈洋也不会来，事情也就不会闹到今天这步。
她怨王海生，怨刘薇薇。都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她们天天大鱼大肉，凭什么就不能接济她一把？要是她们肯帮衬，她至于被那些乡下的泥腿子糟践吗？
她更恨许墨墨。明明是姐妹，路上钱被偷了，她低声下气地求她，可她就是不肯伸把手。
如今——陈洋那边是指望不上了。家里落到这步田地，她以后可怎么办？
许母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也揪得难受。这闺女三岁就接到身边，一直捧在手心里娇养着长大，可这才几个月工夫，整个人就瘦脱了相，看着跟乡下丫头没什么两样。她红着眼蹲下身，一把将许娇娇搂进怀里，母女俩抱头痛哭。
好一会儿，许娇娇抹了把脸上的泪，抬头看向母亲，语气压了下来：“妈！别哭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转头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陈婉凝，压低声音问：“妈，您跟大舅他们联系上了吗？”
许母点点头，叹了口气：“联系上了。可你大舅说了，这种事他那边也不好管。再说了，你大表哥陈战受了重伤，现在还在四九城军区医院躺着呢，妈来之前他人都没醒，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说着，她眼眶又红了，满脸担忧。大侄子可是陈家年轻一辈的顶梁柱，许松山那个虚情假意的男人，到现在还能容着她，说白了也是看她娘家人的面子，自从她爹妈去世后，对于她的态度她又不是看不出来？不管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家里那三个儿子和娇娇，她都不盼着陈战出事。
“那……妈，您身上带钱了吗？”
许母顿时警觉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哪有什么钱！给你攒的那些，根本来不及取出来。再说了，就算取了，你以为我能带得过来？”
许娇娇双手攥紧，指节发白，眼底掠过一丝怒意。陈婉凝那点小心思，她怎么会看不透？她跟在许母身边这么多年，要是连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都没有，怎么能把许母哄得团团转？又怎么能让大院里那些追她的男人心甘情愿地给她钱、给她买吃的？
她压下火气，换上一副无奈的口吻：“妈，那笔钱是您走之后我借的，人家都上门催了好几回了，我现在哪有钱还？再说咱家现在这情况，真把钱还了，您想过后果吗？”
“这……”许母犹豫了一下，四下张望一圈，见周围没人，才把手伸进破旧的棉袄里摸索半天，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大黑拾，满脸心疼地递过去，“这是你大舅妈偷偷塞给我的。娇娇，咱们过来啥都没带，你想法子帮我们买几件旧衣裳和破被褥吧，要不然这冬天可怎么熬啊……”
许娇娇一把接过钱，数了数，眉头微微一皱：“就一百块？”
许母用力点了点头。
许娇娇暗暗翻了个白眼，知道她手里面肯定藏着不止是这一百块钱，脸上却没露出来，只是把钞票仔细叠好揣进兜里：“我知道了，妈。”她顿了顿，想了想，又压低声音说，“我估摸着，等过几天雪化了，公社那边肯定要开大会。到时候……我就对外说跟你们断绝关系。妈您别怪我，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总不能让我也跟着一起吃苦。最好让弟弟也跟您脱离关系，这样我在这边还能暗地里照应着点。”
许母被这番话堵得心里又酸又涩，可她也知道闺女说得在理。眼下这光景，一家子捆在一块儿谁都跑不掉，能保一个是一个。她红着眼点了点头，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声音沙哑地应道：“妈知道……妈都听你的！妈的娇娇，让你受苦了……都怪妈没用！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就该……”
许娇娇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行了，我回知青点了。”刚刚没有走几步，转过头来，看着抹着脸上泪水的陈婉凝，“对了！妈，大哥呢？”
“你大哥没事！他还在军中。”
许娇娇闻言顿时松了口气，捏了捏口袋里面的钱，看来这钱还是要给她们买一些东西，许建东没事就是好，这一次她完全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找他要钱了。
知青点这边，许墨墨正坐在屋里，听见支书黄仁贵在院门口喊了一声，便起身走了出去。
“有事？”
黄仁贵双手抱拳，微微躬身，压低了声音：“大仙，那几个人……怎么处置？这几天雪还下着，等天晴了，只怕到时候……”他顿了一下，又凑近半步，“公社支书那边，跟我多少也有些交情，要不……”他说着抬眼看了看许墨墨的反应。虽说他也瞧出来了，大仙对家里那些人并不怎么上心，可不管怎么说，那也都是她的亲人，他总得问清楚她的意思，不是吗！
许墨墨微微蹙眉，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想要直接就将许松山和陈婉凝给弄死的话，很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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