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很静,静得能听见他自己沉沉的心跳。
温燃听见身后轻微的动静,以为是例行巡查的佣人,“我没事,不用守着我。”
没有人应答。
下一秒,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骤然从身后轻轻环住她,将她单薄的身子牢牢拢进宽阔滚烫的怀抱里。
温燃浑身猛地一僵,呼吸骤停。
“别怕。”
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带着跨越数年的执念。
“我来了。”
温燃眼眶瞬间一热,她不敢回头,声音微微发颤,“你怎么敢进来……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到处都是人。”
“监控废了,保镖挡不住我。”
陆沉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他封得住整座岛,封不住我来见你的路。”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别人困得住你一时,我能救你一世。”
温燃双眼通红,她终于敢转过身,抬眸望向他。
昏暗的卧室里,男人眼底滚烫深情。
“陆沉……”
她轻唤他的名字,声音哽咽。
“我在。”
他抬手,指腹温柔擦过她泛红的眼尾,“跟我走。”
“从今往后,没有人能再关住你。”
温燃望着他深邃滚烫的眼眸,颤声开口,“好。”
陆沉心口一松,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拥入怀中。
“别怕。”他贴着她的耳畔低声安抚,“外面保镖已经被暂时牵制,我们有时间。”
温燃埋在他胸口,攥紧他胸前的衣襟。
良久,陆沉松开她,俯身温柔牵住她微凉的手,十指紧扣,“我们走。”
别墅院内的监控仍处于瘫痪状态,傅时越在外围控场,暂时压住了所有设备警报。
两人朝着山下隐蔽的停车点快步走去。
温燃全程被他护在身侧,她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别墅,只一眼,便决绝地跟陆沉离开。
可就在两人即将穿出庭院侧门的瞬间,别墅主楼的警报骤然尖锐响起!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撕裂深夜的宁静,所有楼灯光瞬间大亮,原本黑屏的监控系统强制重启,红色警示灯在庭院四周疯狂闪烁。
是厉泽谦的远程强制重启权限。
庭院两侧的射灯亮起,白光刺眼,瞬间将整片庭院照得亮如白昼。
“有人强闯别墅!拦住!不许让人走!”
所有人瞬间惊醒,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疯狂逼近。
温燃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陆沉的手,脚步微顿。
“别怕。”
陆沉侧身将她护在身侧,背影挺拔坚硬,眼底布满冷冽凌厉的戾气。
他闻声抬头,扫了一眼四面八方涌来的保镖,声音低沉且带着安心的力量,“跟着我,别松手。”
话音落,他牵着她骤然提速。
两人穿过灯带暗影,避开正面围堵,朝着后山无人小路疾步穿行。
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呵斥声、警报声混杂在一起。
手机在陆沉口袋里剧烈震动,是霍骁的紧急来电。
他单手接通,语速极冷,“后山路口,封死追兵,开路!”
“收到!”
电话挂断的瞬间,后山树林的暗处瞬间冲出十几名黑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死所有追路。
两人冲出树林,走近停靠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旁。
陆沉利落拉开车门,将她护进副驾,俯身替她扣好安全带。
“坐稳。”
他关上车门,转身利落绕回驾驶位,引擎轰鸣声响。
车轮摩擦地面,夜色里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身后的别墅警报声越来越远,刺眼的灯光逐渐被夜色吞没。
车厢内终于归于安静。
温燃靠在座椅上,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浑身脱力,无声落下两行热泪。
陆沉目视前方疾驰的公路,余光瞥见她落泪的模样,心头一软,腾出一只手,轻轻覆住她的手背,温柔摩挲。
“你自由了。”他低声开口,嗓音温柔治愈。
……
与此同时,从机场驶往别墅的黑色车内,整个车厢戾气肆虐,窗外是漆黑的深夜海岛。
厉泽谦坐在后座,周身寒气逼人,指尖死死捏着手机,屏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是陆沉牵着温燃决绝上车的背影。
副驾的手下转头汇报,语气忐忑,“厉先生,温小姐已经——
“闭嘴!”
厉泽谦声音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开快点!”
他眼底只剩滔天杀意。
他精心编织两年的牢笼,终究,还是被陆沉一朝撕碎。
厉泽谦眸光沉沉,掠过车窗外飞快倒退的景色,一字一顿,阴狠出声。
“陆沉。”
“你敢带她走。”
“我就亲手,把你们彻底拆散。”
……
车厢密闭安静,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海岛夜色。
温燃侧头看着认真开车的男人。
陆沉单手把控方向盘,侧脸线条冷硬利落,下颌紧绷。
沉默蔓延了许久,温燃终于开口,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哽咽沙哑,“陆沉……对不起。”
陆沉余光扫她一眼,眉心微蹙,“为什么道歉?”
“我什么都不记得。”她垂着眼,长睫颤得厉害,“我忘了你,忘了我们的过往。我还……傻傻相信了他两年。”
陆沉心头一软,覆在她手背上的手微微收紧。
“不用道歉。”他声音低哑,“失忆不是你的错,被骗更不是你的错。”
“错的从来不是你。”
温燃抬眸望他,“那你告诉我,好不好?”
“告诉我……我到底忘了什么。我们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沉目视前路,车速平稳放缓,最终将车停在人烟稀少的海边。
夜色辽阔,海风从半降的车窗涌入,吹散车厢里的低迷气息。
他熄火,侧过身,深深看向她。
“温燃。”
“八年前,你救我的那一次,是我们故事的开始。”
温燃呼吸微滞,定定看着他。
“你二十二岁那年,我们重逢。”
陆沉字字清晰,每一句都落在她心尖,震得她耳根发麻。
“三年后,我们结了婚。”
温燃瞳孔微颤,嘴唇翕动,一时间竟失语。
原来不止旧识。
原来他们……是夫妻。
“那后来……”她嗓音发紧,“后来为什么会分开?为什么我会失忆?”
陆沉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我做错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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