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君在御案后方坐下，
君澜站在丹陛下方，没有跪，也没有抬头看。
“锁灵环已经封住你的丹田，
灵河的暗流不会再感应到你体内的钥匙。”
天君说，“朕会让你在你的渡灵院里安置厢房，不必去刑殿。”
“那把钥匙，你打算永远封在凌霄殿底下？”君澜开口道。
“你答应过朕的，朕只是在确认。”
天君没有再回答君澜，转身朝殿外走去，
脚下青玉阶冰凉透骨。
她走过渡灵院时，没有抬头看门缝里透出的内线。
金光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重华的声音，
正在低声和什么人说话。
她没有停步，径直走过飞廊，走过那座空荡荡的观云台，
在一处偏殿里住下，整座偏殿只有她一个人。
傍晚的时候，天光从窗棂间斜斜射入，
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浮尘在光带中缓缓飘动，
安静到极点。
君澜能感觉到丹田里那层冰凉的触感，
像一枚被嵌进骨缝的钉子，安静地蛰伏着。
只要她试图调动灵力，那股凉意就会向全身扩散。
她没有尝试调动灵力，只是坐在窗前，
看着天光一寸一寸变暗。
君澜感觉到丹田里那枚锁灵环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天君进来时，她正坐在窗前，天光落在她侧脸上，
将她的轮廓勾出一道很浅的银边。
“朕不会一直封着，三百年后，如果你想打开，可以打开。”
天君在她背后开口。
君澜的手在膝盖上微微动了一下：
“你在补偿。”
“我正在还你。”
天君转过身，朝殿门走去。快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
“谢怜的伤正用灵河源头的活水养着，会在半年之内痊愈。朕没有杀他。”
君澜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那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因为朕愿意，因为朕怕你恨朕，怕你连恨朕都不肯。”
偏殿里重新安静下来，君澜坐在窗前，感觉到丹田里那枚锁灵环正在缓慢地收敛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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