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声音还在脑中打转。
洛桃想起顾九凌掐着她下巴时的力道，他眼底那片猩红的暴戾，说“朕是天子”时那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我无法跟一个满是痛恨和暴力的人相爱生子！”
她从床上起来，一把妆台上的胭脂盒被带翻，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哪怕他是顾九凌的一部分！”
脑中安静了一瞬。
【宿主，】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轻佻，像是在怂恿，【你可以以暴制暴嘛。】
洛桃一愣。
“他可是皇帝。”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他有千军万马，他有生杀予夺。”
系统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某种诡异的笃定：【男人外表越是凶狠，内心越是脆弱。宿主不妨试试。】
洛桃张了张嘴，忽然觉得确实可以试试。
她出了口浊气。
日暮时分。
洛桃在寝殿等了很久，顾九凌没有回来。
她走到窗前，殿外宫灯次第亮起，像一条蜿蜒的火龙，却照不到她想要见的那个人。
她忽然想起那个诡异的男孩——
那个在托盘上写下“不要相信他”的男孩。
她心头一跳，抓起披风，快步走向殿门。
殿外，夜风裹着凉意扑在脸上。
洛桃的脚步顿住。
真的在那里。
廊柱的阴影里，那个男孩穿着不合身的太监服饰，衣摆短了一截，露出纤细的脚踝。他低着头。
洛桃走过去。
男孩缓缓抬头——
这次，洛桃看清了男孩的长相，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脸。
眉眼间像极了顾九凌，却带着某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阴郁。
像是有人把顾九凌的少年时代从时光里剜出来，又往那双眼里灌了太多不该有的东西。
“你是谁？”
洛桃的声音发紧，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男孩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没有孩童的天真，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然后，他开口：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已经忘了你是谁。”
洛桃一惊，后退半步，披风从肩头滑落：“是你在托盘上写的字？你说的‘不要相信他’——指的到底是谁？”
男孩想要回答，他的目光忽然越过她，看向某个方向。
那双与顾九凌如出一辙的狭长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洛桃读不懂的东西，惧，恨，还有某种隐秘期待。
洛桃下意识转头。
顾九凌。
他就站在大殿门前，玄色龙袍被夜风吹得微微鼓动，他身后没有随从，没有宫灯，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将他衬得像一座孤岛。
他的目光落在洛桃身上，又落在那个男孩身上，最后又回到洛桃脸上。
那眼神很复杂。
洛桃的心猛地一缩。
她来不及多想，快步走过去，主动挽住他的手臂。
“陛下，”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软，“臣妾一直在等您。”
顾九凌的身子僵了一瞬。
他的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嗯”了一声，任由她挽着，往寝殿走去。
洛桃的心跳得厉害。
她挽着他的手臂，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线条，她想起系统的话，心里竟然有异样的感觉。
走到殿门前，她下意识回头。
那个男孩不见了。
廊柱下只剩一片浓稠的阴影，可洛桃知道，那双与顾九凌如出一辙的眼睛，此刻或许正躲在某个角落里，窥视着这一切。
寝殿内，烛火摇曳。
顾九凌坐在榻边，他低着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
“你不是不想跟朕亲密吗？”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语。
洛桃站在三步之外。
她思忖片刻，轻声说：“陛下，臣妾想……换个方式。”
顾九凌不解，侧头“看”她。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将那双凤眸衬得愈发幽深，他的眉微微蹙起，疑惑警惕。
洛桃尴尬地笑了笑，咽了咽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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