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济，药宗不是有许多吊命的良药吗？这小子既然是药宗之人，身上药物必定不少。”
“直接搜刮一遍用在他身上就是。”
白昊天有些欣慰地看着嫪。
“你这丫头，心思当真玲珑剔透。”
嫪皮笑肉不笑，“心思若是不通透，怎么扛得住各路牛鬼蛇神的刁难？”
白昊天微微挑眉，“是吗？你当真对那些没有怨念？”
嫪毫不客气白了他一眼，“我是人不是神？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也会有他们的烦忧和苦愁。”
“不同的是，我不会把那些龌龊的算计放在心上。”
“一个人的心就那么大，全用来装仇恨，不就相当于硬生生吞下那扎人的利剑？”
“恨意这东西是把双刃剑，利用得好可以鞭策自己向前，利用不当就会反过来伤害自己。”
“至于我，只相信没有问题是解决不了的，就算当下觉得棘手，日后也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与其去用还没发生的失败结果困住自己，不如想想现在能做些什么促成最后解决问题的结局。”
“况且，许多事情就藏在意料不到的瞬间，我只相信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给予自己正向的反馈。”
白昊天继续发问，“若真如你说的这般，岂不是早就到了心如止水的状态？”
嫪扬唇露出几分带着自嘲的笑意：“只有死人才会内心毫无波澜。”
“我也会愤怒，也会不甘。”
“可时间不会因为你停下动作就停止，太阳依然会升起。”
“不跟紧脚步就会永远留在原地。”
“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变的，顺流而下还是逆流而上，只是个人的选择罢了。”
白昊天长长舒了口气，看向嫪的眼神也不同以往。
“要不是看着你这稚嫩的皮囊，我还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历经风霜的老家伙。”
嫪轻哼一声，“呵，至少长得比你年轻。”
白昊天眉心微敛，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 面前一闪而逝，他还没来得及抓住，就消失不见。
这种怪异感，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又有些莫名其妙。
大概真是他老了，反应和想法都跟不上他们年轻一代。
终究是岁月不饶人啊！
不过嫪的话语却点醒了他，过往他似乎太过沉浸在自己作为第一强者的视角中。
自然而然地肩负起无数的重担和别人眼中正派榜样的身份。
这样的期盼，即是动力也是枷锁，以至于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在为维持这个身份去思考如何存活。
也因此被困在了原地，他不能也不愿走出这样的“牢笼”。
那些他以为的对他们好，当真是他内心所愿吗？
明明最初的时候，自己只希望两个孩子能够平安健康长大。
可如今，他好像是瞎了，也聋了。
既看不见萧以寒对他伸出的手，也听不见陆墨珩痛苦的呼救。
如果不是他自以为是的纵容和阻挠，两个孩子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
本该自信大方的萧以寒陷入自责和愧疚之中惶惶度日。
本该快乐无忧的陆墨珩不得不从别处寻求内心的慰藉，贫瘠的内心只剩下虚伪的关爱。
作为宗主，他无愧于心，但作为两个孩子心中如同亲生父亲般的存在。
他终究亏欠他们太多太多。
就连后面加入这个大家庭的其他人，也在他失误的决策中痛苦挣扎。
白枫和林莺莺离开之前那失望的眼神，还有洛清影少年老成的状态。
无一不在诉说他为人师者的失败。
这些清醒过来之后才幡然醒悟的事实，就像是一个个回旋镖，相隔漫长的时空，最后扎在他看似坚不可摧的心上。
鲜血淋漓只剩满腔酸苦。
或许，现在开始补救，应该不算晚吧。
……
半个月后，剑宗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宗上下无数人的改变。
白昊天这个宗主居然主动让位，他退居幕后，将宗内大小事务处理的权力交到萧以寒这个大弟子的手中。
而他只负责萧以寒处理过后最后一步审核，却不参与任何的决策。
这样的决定和做法，放在整个修仙界也是骇人听闻的存在。
因为没有哪个上位者以及执掌权力的强者，会在自己实力鼎盛的阶段主动让权。
这样的做法，无异于告诉所有人，他承认自己能力不足。
最为震撼此事的当然是突然被推上顶峰的萧以寒。
他虽然磨砺多年，处理这些事务也算是熟门熟路。
但是他从未想过师尊会这样轻易把宗主的权力让渡。
虽然白昊天依旧占着宗主的虚名，但是谁都看得出来真正能管事说话的人已经变成萧以寒。
当然诧异这些变化的还有嫪，她也没想到白昊天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就在他们疑惑不解的时候，白昊天将他们几人叫到了身前。
叫嚣了许久要见师尊的陆墨珩，真正看见白昊天在眼前的时候，他反而有些无措。
谁知白昊天一如往常对他招招手。
陆墨珩下意识凑了上去，直到白昊天温暖干燥的大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声音也与往日的威严有所不同。
更多的反而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墨珩，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你明明那么多次想要让师尊看见你的努力和进步，师尊却都视而不见。”
“所以，你才会用那样极端的方式保护自己，是吗？”
陆墨珩愧疚地低下头，没有开口。
最初的他确实是不服师尊为何眼中只有大师兄，而他不管怎么努力，得到的只有一句敷衍的安慰。
这样极度缺乏爱和安全感的他，才会在遇见林莺莺那样真正能看见和“尊重”他的人时，不可自拔地陷入痴迷。
萧以寒宽慰地上前拍拍陆墨珩的肩，却同样被白昊天温柔摸了摸头。
“今后，剑宗的未来，可都在你的手中。”
萧以寒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随后，白昊天把视线转向嫪，“你也是，都成长到能够独挡一面，甚至为人师者，你比本尊做得还要出色，本尊很是欣慰。”
嫪莫名其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虽然这样慈爱的氛围挺好，但是在嫪眼中，白昊天毕竟还是比她小了好几百岁的晚辈。
突然被他用一种慈父的眼神看着，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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