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巡微微睁大眼睛，罕见地露出一丝无措，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询问这件事。
“对。”
“……是不是有点太简洁了？说实话，有的时候，我不太能够理解您的意思。”
“要不要试试多说两句？我想，这样沟通起来会更顺畅的。”
“不。”
云水绘倒吸一口凉气。
她从没见过这么难交流的人，自己虽然话也少，但至少能够做到清晰地表达。
“‘不‘是什么意思？”
沈巡表情严肃，沉声开口，“那是在十六年前。”
“不”和十九年前有什么关系？
云水绘百思不得其解，却没开口询问，只想让他快点说明白。
“我的星球，剑道盛行，每个人都以剑术高超为荣。”
这还是和刚才的话题没有关系啊。
“我日日练剑，心思全放在上面，很少和人交流。待我练成后，有不少人看中我的实力，想和我结交，身边的人逐渐多起来。”
“我的师傅是一位剑术大师，同时也是位智者。他给了我两条忠告，我践行至今。”
“第一条，要心思纯净，不为非作歹，用手中的剑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看来他的师傅也是位正直纯粹的战士。
“第二条，少说话。”
他望向天空，声音听不出喜怒，“他说，我说话不好听，容易得罪人。”
哦。
根源竟然在这里吗。
“恕我直言，队长，你不说话也容易得罪人，因为你没有表情，没有肢体动作，也没有语言，显得很生人勿近。”
云水绘平静地将事实讲出来。
他往那一站，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像在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
“关于这一点，我也问过他。”
沈巡的目光仍然平静。
“他说，比起既说不明白，又得罪人，不如闭上嘴。这样，别人会自行在脑海中替我补充，我话语的含义。”
“哦。”
原来他的说话风格，已经是改良过后的版本。
云水绘再想不出能讨论什么话题，忧愁地望向天空。
雷卡骑着摩托进入院内，稳稳停下，他顺着两人的目光，疑惑地抬头望去。
“怎么，天上有飞行机器人表演？”
“在等你。”沈巡说道，“出发吧。”
“行。”
雷卡打开手环，在群里艾特秦铮和六号，让他们出发。
很快，房门打开，秦铮几乎是拖行着六号出现在三人眼前。
“队长，我们真的没可能一起行动吗？”
沈洁离开的短短一刻钟里，六号已经泪流满面。
“我从来没离开过你们单独出任务！”
和六号一队的雷卡疑惑侧头，“什么叫单独？我不是人吗。”
“你不算！你攻击力太低了！没办法挡我前面。”
“噢噢。”
雷卡早知道他的性格，没有生气，只是很无语。
“队长，队长！你带我走吧！副队咱俩一队也行啊，铮姐，铮姐你救救我……”
秦铮抬起手，作势要锤他，六号从善如流地远离她，抱住云水绘的小腿。
“云姐，咱俩一组也行啊云姐！”
云水绘看向沈巡和秦铮，等待他们决定。
“不行。”
沈巡说。
“……”
“已经分好组了，不能改。”
六号张开嘴，无声地号啕大哭。
“你们要去买装备？”
沈巡问道。
“对。”秦铮答得很快，“这种也算共同支出，对吧？”
他颔首，拿出两张卡，“对。”
云水绘没想到秦铮会直接告诉沈巡，也没想到沈巡真的给了资金。
秦铮抽出卡，扫了一眼就塞进云水绘手里，“看到合适的就买，不用在意价格。”
雷卡幽幽点头，“不用自己的钱请客就是大方。”
“哎呀别贫了，快走快走。”
在狭窄的走廊尽头闭上眼睛，就能切出到Level2，联盟为了安全起见，将城区原本存在的狭窄走廊全部挖掘改造。
要想去旧日都市，只能离开城区，在由调查员看守的特定地点进入。
离城区越远，地势就越高，最后通道窄到连车都开不进去。
六号和雷卡先下车，他们要在前方切出，云水绘和秦铮则是走到更远的地方，这样能保证他们在Level2的切入点都不一样。
和他们告别后，秦铮带着她继续前行。在联盟里，头顶的荧光灯高得仿佛在天空一般，但是在这，她能清楚看见它们泛黄的灯管边缘。
钢筋混凝土构筑的通道里，两人无声前进，最终到达一条走廊的最深处。
“记住，在旧日都市不要相信任何陌生人，他们会抢夺你的钱财，再把你当成劳动力，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遇到打不过的家伙，不要硬打，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记得随时关注自己的理智值，以防万一。”
秦铮握紧手掌，土元素在掌心汇聚，这是她发动攻击前的准备动作。
“旧日都市的家伙都精得很，他们很可能蹲守在各个切入点，你一进去就攻击你，把武器拿好。”
“好。”
云水绘应声，取出匕首，随后闭上眼睛。
时间缓缓流逝，独属于Level1的陈旧空气气味在鼻腔中消失。
荧光灯的嗡鸣声同步中断。
新鲜空气顺着微风扑面而来，周围的温度有所升高，像是春天的下午。
还没等云水绘睁开眼睛，破空声就在身边响起！
那声音离她非常近，云水绘能判断出，对方的武器已经快要落在她面门上。
从声音来听，对方动作迅捷，却缺乏力量，显得招式很空，没有足够的杀伤力。
云水绘没有躲，而是抬起匕首去挡。
“嗡——”
兵刃交接，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云水绘根据那武器的高度，判断出敌人的身高，趁对方被自己力度震得后退时，上前一步，刀刃划过他的喉咙。
她睁开眼，茶灰色的眼睛温和却不含情绪。
壮汉捂住喉咙，伤口处鲜血四溅，他不甘地想要怒吼，却已经说不出话。
一击毙命。
云水绘环顾四周，这里楼房低矮，破旧却温馨，窗户里透出橘黄色的暖光，和若有若无忙碌着的黑影。
她已经来到了Level2，旧日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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