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蓝九笙知道，这是梦中的时间。
她们的日子就像是按下了加速键一样，转瞬即逝。
那位郡马爷来这已有三年，郡主亦无所出，感情也早就淡了。
蓝九笙远远的看见过那位郡主，她看起来有些憔悴，但腰背挺直，一点都不像是养在深闺里的郡主。
反而……
蓝九笙想了想，反而觉得她像是一位理智的将军。
如果她是男子，大概一定会有一番事业。
这不是蓝九笙说的，是来这里的恩客说的。
他们高谈阔论，点评郡主，对其他女子肆意鄙夷。
仿佛身为男子，就高女子一等。
他们一边羡慕郡主的好出身，又鄙视她是一位女子。
可故意忽视，他们来到的这座边境之城，是郡主一点一点搭建起来的。
她一点都不比男子差！
大概是这样的话听多了，有的男子就以为自己真的比郡主厉害。
居然在风花雪月楼里大放厥词。
“什么一城之主？不过是个病秧子的女人，还不是要在男人身下！”
说着，他推了一把身边的郡马爷：“郡马爷，您说是不是啊？”
他的声音充满恶意，对这位郡马爷也不是看重尊敬，不过是羡慕这位郡马的好运。
如果是自己，一定会成为掌权者！
那位郡马是荒唐且自负的。
大概是这三年郡主无所出，京城长公主对他施压，让他烦不胜烦，他居然在这些人面前贬低郡主。
“不过是个不下蛋的母鸡，有什么厉害的！”
“如果不是她，我早就，早就考中进士，说不定还成新科状元！”
“不用一直对着她那张晚娘脸，恶心一辈子！”
“生又生不了，还霸占我！”
蓝九笙听见这宛如失心疯的话，觉得他简直是疯了。
风花雪月楼的姑娘大多是喜爱郡主的，她们基本上都受过郡主的照拂。
听见这话，那藏在桌子下的手，都快把香帕绞碎了！
脸上还要为难地露出笑容，不能让这些人看出端倪！
蓝九笙知道，这楼里的姑娘大多都不喜欢这位郡马。
觉得他已经是癞蛤蟆吃到天鹅肉了，还不知足。
但她们的命运如此，只能忍着恶心接客。
每次等这些人离开后，这些接过客的姑娘都恨不得用水把自己洗掉一层皮。
她们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可蓝九笙觉得，她们真的再干净不过了。
毕竟，这里面大部分的姑娘，都是被冤枉进来的，还有些是替罪羊。
极少数的姑娘是因为家中巨变，也是真的没钱了，才会来这里。
她们很好，很听话。
只是生不逢时。
她们那么喜欢郡主，肯定不会忍受郡主被如此侮辱。
至于能不能生孩子？
为谁生孩子？
什么时候生孩子？
对于她们这群早就在春楼里的姑娘而言已经不重要了，她们能不能生早就是老天爷才知道的事儿。
至于郡主那种几乎近于奉献、为她们开辟了新生存之道的人。
她们把她视为菩萨视为生命都来不及，怎么会附和这群男人的话？
那可是她们的精神领袖。
蓝九笙看见这群姑娘在不停地喂那些男人喝酒，想让他们喝醉。
而这群男人也不负众望的喝了个酩酊大醉。
他们一个个的睡得像是死猪一样叫也叫不醒。
其中一位姑娘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给他来了个左右对称的巴掌。见如此力道他们都没有苏醒，众人便更加放心大胆起来。
那位姑娘双手叉腰成茶壶状，声音里带着几分稚气，性格颇有几分春秀婶婶的泼辣。
“说的那般厉害，实际上酒量不过如此。”
“还不如姑奶奶的一半。”
随后她大手一挥，叫上几位姐妹把这个头像死猪一样的男人抬到后院。
随手把他扔进了木桶中。
冰凉的水一下子刺激到了这个男人，他挣扎着睁开眼睛，神情有些恍惚，却一抬头看见了那位自己常点的女子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地说着。
“玉香你这是在做什么？”
那位名叫玉香的姑娘，眨巴着眼睛，很是俏皮，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几分欺骗性。
“大人，您说您喝多了，觉得身上有些不舒服，想要妾身帮您清洗一下，这可是您主动跳进去了，跟妾身无关呀。”
酒色之意一下子涌上心头，他的眼神越发茫然。
男人听信玉香的话点了点头，顺着玉香的力道划到了木桶中。
即便是如此，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色眯眯的味道。
“那你一定要给爷清洗干净，每个地方都要。”
玉香强忍着恶心，伸出手一点一点地将男人压下去。
大当家和二当家自然是听见了这些动静，按理来说她们应该来阻止事情的发生，可是她们俩却装作自己什么也听不见。
毕竟两人都清楚再成为赚钱的老鸨之前，她们俩可是苦苦挣扎了许久的春楼花魁。
在郡主来到这种边疆之城之前，风花雪月楼的姑娘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宛如人间地狱。
好日子是郡主带来的，她们所保护的人自然也就只有郡主。
她们与郡主的关系，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绑起来的同盟。
所以姑娘们的这些举动，她们全都默许。
杀人她当然是不敢的，但是让男人难受一会儿，却确实轻而易举。
蓝九笙看见这样的情况发生在各个房间里，这一瞬间她居然觉得有些有趣。
她们只是在用尽自己全力保护那最后的净土，虽然这样的反抗有些可笑。
那些喝醉酒的男人全部都满身狼藉，但却诡异得没有去找这些姑娘的麻烦。
大概他们也怕事情闹大了，有些话传到了郡主耳朵里会引起祸端。
但他们害怕，那位郡马可是胆大妄为得很。
他不怕。
蓝九笙看见他把城外的人带进了内城。
看见他把那些人带进了楼。
又看见城外的那些人举起手中的长鞭，抽打在细腻的肌肤上，那些原本日子还算不错的姑娘，生活变得难过了起来。
蓝九笙挣扎着想要爬上春楼。
她的枝桠已经足够长了，可以在地上写写画画摆出字的模样。
只是可惜新的姑娘再次跳进了井里。
为了救下这位姑娘，蓝九笙的枝桠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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