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上铡药熬药做药丸了,还买了粮食~~”柴昭嘟嘟囔囔,但不敢大声,毕竟她现在吃陶景升的,住陶景升的,喝陶景升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除了参汤,陶景升不再问他们要诊费和药费,所以他们才存下不少钱,还能偶尔支援一下丐帮。
柴昭走进厨房,柴荣已经把饭菜做得差不多了,他让柴昭把菜端出去,替嘴硬心软的陶神医解释了一句:“你第一次拉弓,得缓着来,不然明天手要抬不起来了。”
“怎会?我打铁的。”
事实证明,不用明天,晚上柴昭就开始出现反应了。
好在不是很严重,正如她所言,她是打铁的。
但似乎打铁用的力和拉弓的力不一样,她感觉好几条经络酸酸胀胀的,以至于手臂有点发软。
陶景升一个劲地冷笑,让她喝完痛药又扎完痛针后就给柴荣丢下一瓶药膏,让他给柴昭揉手拉筋。
柴昭躺在床上继续感受体内残余的疼痛,又感受三哥按揉手臂的酸爽,又哭又笑:“三哥,我好像被药腌入味了。”
柴荣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一边给她按手臂一边道:“这是药香味,还挺香,比贵族的熏香还好闻?”
“真的?我怎么觉着我全身都是苦味?”
“真的,不是苦味,是香味,只有那种吃了药却没有好转的味道才是苦的,你一天好似一天,一天比一天厉害,所以这药就是香甜的。”
柴荣这么一说,柴昭就仔细感受起来,好像的确是香的,她心安定了不少。
柴荣一边给她揉手臂一边问道:“还痛不痛?我给你讲《诗经》好不好?我们上次说到哪了?汝坟?你背一遍我听听,背出来了我们就上下一篇……”
柴昭两只眼睛都清澈了,她努力放开紧皱的眉头:“不,不疼了,三哥,我困了……”
柴荣看她双眼明亮,忍不住敲了一下她额头:“困什么?谁学习跟你似的,一个月才学九篇诗,快背,我知道你能背出来,你记性这么好,这么聪明……”
柴昭要哭了:“我不想学《诗经》,三哥,你给我讲三国的故事吧?不然讲《春秋》和《周易》也行啊,我都爱听。”
“学习不能只讲你爱听的,你不爱听的也要学,赶紧背。”
柴昭之前最喜欢每晚睡前故事了,自从学了《诗经》之后,她就在喜欢和讨厌之间反复横跳。
没办法,三哥是知道好恶相间的,会隔两天才给她上一课她不喜欢的课。
柴昭放空脑子,努力回想起《汝坟》,没有任何感情的背出来,背完还吐槽:“只是去服役,又不是一直不见,为何妻子如此思念丈夫?”
柴荣道:“夫妻之情也是情,和父母之情、手足之情一样,你想想,叔叔和二婶要是离开家很久很远,独自在家想不想他们?”
柴昭想了想,欲言又止。
柴荣见了就道:“实话实说。”
柴昭:“要是现在,我一定想的,但之前阿爹阿娘还活着的时候,我不想。”
柴荣:……
柴昭见他似乎不信,着急道:“真的,又不是没有过,有一次我外祖母病重,阿爹陪阿娘回去尽孝,足足住了半个月才回来,那会儿我可开心了,每天想几时起床就几时起床,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阿翁疼我,你又帮我遮掩和干活,我就是上树掏鸟窝也没人拿柳条抽我……”
但柴家村出事后,柴昭回想起这些时又有些后悔,她好像经常惹阿爹阿娘生气……
柴荣连忙转开话题:“好,你这是小孩心性,的确不能用父母之情类比,那就比手足之情,你想,我们要是分开了,你想不想我,会不会舍不得?”
柴昭还是一脸纠结。
柴荣幽幽地道:“你不要告诉我,你不想我。”
“倒也不是,”柴昭还是有危机感的,连忙哄他道:“想还是想的,但要是在村里,那会儿是安全的,我知道三哥出去了一定会回来,虽然会想,但不至于茶饭不思,不过现在外面好危险,分开了自然会担忧。”
柴荣一想还真是,觉得自己的比喻不太好,于是他略过这件事,道:“罢了,你先背下来,有的诗句,你现在不懂,是因为时机不到,等以后时机到了,你就懂了。”
柴昭表示怀疑。
柴荣:“快点背,下一篇我教你别的。”
“教我啥?”
“你不是爱听故事吗?我教你大雅。”柴荣反思自己:“你还小,的确不应该从周南教你,读大雅吧,都是讽刺周王室和权贵的,读完大雅读小雅,还有国风,都是讽诗,每一篇诗都是一个故事。”
柴昭听得眼睛发亮。
因为内力深厚,同样耳聪目明的陶景升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冲着他们的方向就高声道:“谁家教《诗经》从大雅,小雅开始教的?你不会教孩子就送到学堂去。”
柴荣直接捂住柴昭耳朵,对柴昭道:“别听他的,我教你大雅、小雅的时候还会教你另一套分析的方法,你要知道,百姓之所以会讽刺天子和权贵,是因为他们遭遇了不公平的对待,他们的利益被天子和权贵用政策光明正大的攫取,但那些是不合理的,不合理的东西,即便他们身份低微,也会想尽办法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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