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扫了病房内的人一眼，直接跪在了病床前，“金老板，对不起，我是阿贵的老婆，是我男人走错了路，他不是故意的。他接这单都是为了给我治病，是我拖累了他。”
说着那妇人撸起袖子，露出了满是针孔的手臂。
金宝珠看得瞳孔缩了缩，虽然不忍心，可他们确实伤害了自己的父亲，她别开了眼。
“早知道他的那些钱来路不明，我就不该要，我马上就把这钱还给你，还给你。”
说着，那妇人将手放进口袋里掏了掏，可却什么都没拿出来。
她眉头紧皱，“我的钱呢？我明明记得我把钱带来的。金老板，你有看到我的钱吗？”
那妇人又看向了金满堂，“金二爷，你之前送到我们家的钱，我男人都拿来给我治病了，还剩下了一部分，我给你带回来了，这种昧良心的钱我不能用。”
金满堂脸上的血色褪去。“我不知道你在瞎说什么。”
可病房里的其他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想说，金满堂就是这次车祸的背后黑手。
良久，那妇人都不再开口，只是低声地抽泣。
郭警官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她患病了，神志偶尔会不太清楚，再加上还有点肾脏方面的病，阿贵就是那个肇事司机死之前一直在给她治病。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这次他为了钱，也是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就在不久前，阿贵的账户里多了一笔钱，阿贵给他老婆交了治疗费后的第二天就开车撞了金老板。”
“阿贵已经不治身亡了。”
说着，郭警官的视线落在了金满堂的身上，冷声道，“金二爷，我手底下的人已经查到了那个汇款的账户是您的。您还有什么需要解释的么？”
金满堂脸色惨白，唇角动了动，想解释，可是在铁证之下，他的狡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胡说！这一切都是你们胡说的对吗！”
黝黑的金思秀提着果篮站在门口，她在乡下的知青点知道金满仓车祸重病后就第一时间赶了回来，没想到在病房门口听到了警察污蔑自己父亲的话。
她站在了金满堂的面前，眼神凌厉，“你们作为警察，胡说是要付出代价的。”
金思秀向来胆怯，可这次为了维护自己的父亲，居然敢质问警察。
“爸，没事的，我们把这一切都解释清楚就好了。”
金思秀转头，看了一眼金满堂。
自己的妈妈已经在牢里了，什么时候能相见还不知道，她现在的亲人只有爸爸了。
“你们认识我爸爸吗？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很善良，几十年如一日地在做慈善，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哈城的街上问问看。这么善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买凶杀害自己的亲大哥？更何况，我大伯跟我爸爸的关系一直很好。”
金宝珠抿了抿唇，没想到金思秀会在这时候赶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不忍心了。
郭警官面对金思秀的质问没有计较，公事公办地解释道，“金小姐，这一切都是我们合法的调查结果，你的父亲确实涉嫌谋杀，现在我们需要请你的父亲跟我们去警察局走一趟了。”
金满仓看着金满堂，眼神复杂，“满堂，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金满堂没有说话。
他没什么好说的，再多说就没什么意思了。
“爸，大伯问你话呢，你怎么不解释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金思秀转身，抓着金满堂，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爸爸，你快解释啊！”
她眼眶发红，声音里也带了几分哽咽。
金满堂却摇了摇头，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视线落在了白锦绣的身上。
只见她盯着自己的眼神冰冷，像是在看垃圾一般，金满堂还是第一次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这样的眼神，他的肩膀抖了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双手无力地垂落。
“锦绣，为什么？当初明明是我先认识的你。你跟我还是同学，为什么要选择我大哥。如果我比我大哥先表白，你会选我吗？”
虽然很丢脸，但金满堂还是问出了口。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几十年，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他都会懊悔，懊悔自己的胆小，懊悔没有提前告白，以至于让他跟白锦绣错过了几十年，眼睁睁看着她成为别人的妻子。
看着白锦绣跟金满仓恩爱，他都快疯了！
病房里其他人的神色僵硬，郭警官也没想到金家车祸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他装作没听到挪开了自己视线。
金满仓气得伤口痛，胸脯剧烈抖动，随手拿起了桌上的陶瓷杯，不管不顾地砸向了金满堂。
他厉声谩骂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她是你的嫂子！”
金满堂转头，大喊道，“我知道！她不仅是我的嫂子，也是我的爱人！我爱了她几十年！”
他的眼神执拗，盯着白锦绣，似乎不得到问题的答案就不会甘心。
白锦绣冷笑一声，“金满堂，你从来都不是我的选择，我也没有考虑过你。我跟你以前是同学，现在我是你的嫂子，关系只能是这样。我的第一选择永远是满仓。”
没等金满堂开口，她继续道，“你没爱过，你永远都不懂爱是什么，你对我念念不忘，不是爱，只是不甘心。你的自尊心在作祟罢了。”
金满堂连连否认，“不，不是的，锦绣，我是爱你的。”
“爱？连告白的勇气都没有也叫爱吗？你永远不知道你的大哥比你好多少。”
白锦绣嘲弄的目光落在了金满堂的身上。
以前读书的时候，她心思单纯，从来也没想过那么多。
金宝珠不可置信，声音发酸，质问道，“二叔，难道就因为这个吗？你就要害死你的亲大哥，你难道忘了是谁供你读书，谁把你抚养成人的么？我爸爸他对你那么好，除了我们，心里想着的就是你了，你为什么要那么对他？爱情比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重要吗？”
明明二叔的生活也很幸福，有美丽的妻子跟学习优秀的女儿，可是这一切被他亲手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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