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还未开始，盛北南眼神止不住往沈嘉屿身上瞅。
昨日的卷子他看了。
除了沈嘉屿只错了两道题目之外，其余人的试卷，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对于输，盛北南倒是没什么感觉，袁水清说的对，人外有人嘛。
但是！
盛北南轻咳，忍不住冲沈嘉屿笑着开口：“哎呀，沈兄弟，今日想必你又是第一了。”
“你的算学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下次能和你一起学不？”
沈嘉屿眼神淡淡看向他。
并未回答，而是直接道：“记得你说的，倒立洗头。”
“我！”盛北南脸都红了。
他本就是想转移话题，让沈嘉屿忘了自己立下的赌约，结果好嘛！
根本忘不掉。
袁水清轻笑：“我也很期待呢。”
盛北南被这么说，气得不行。
不行，自己一定要赢！他可不能在袁水清面前丢脸！再说了，他爹可是钦天监监正，不能给爹丢脸！
他呼出一口气，眼神坚决。
势必要夺下这场比赛的胜利。
可惜，在幕布落下，题干出现的那一刻，盛北南就泄了气。
【古四分历：周天三百六十五四分日之一。
日每日行一度，月每日行一十三十九分度之七。
今日月俱起冬至分度同处，问：经多少整日，日月再度于原处重合？】
盛北南这次是真的忍不住哀嚎了。
“我爹来了也不一定能算那么快啊！”
可其他人都已经开始埋头苦算了，盛北南无法，只能也开始动笔。
不止是他们，其实台下不少人在看到题目时也在默默计算。
当然。
多的是连看都看不懂的学子。
大家一时间都有些一言难尽：“难不成乡试的算学也会出这么难的题目？”
“回去，我得更加勤学苦练了！”
“我也是，我得加紧算学的学习才行！”
听到这些议论声的裴明远表示，你们想多了，算学可不会出这么难的题目。
台下，罗蒙这两日比较清闲，于是也打扮成普通百姓前来观看。
在看到太子殿下居然在台上时，先是一愣，随后连忙挤到了前面。
他得看看太子殿下的英姿啊！
瞧！手上毛笔如有神通，就没停下来过。
不愧是他们秦宁国未来的顶梁柱啊！现在身体也好了，还能做如此难的算学题，若是皇上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他得写信告诉皇上这个好消息才行。
刚有这个想法，一只手忽然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
有敌袭！
这是罗蒙下意识的想法，他手中已经握住了匕首，正准备往身后刺去，耳边就传来了季衡孟的声音。
“罗大人，跟我走！”
居然是季统领。
罗蒙默默收了匕首，被带着去了无人的街巷，等人松手，罗蒙立刻站直身体。
他没好气瞪了眼身边那几个丝毫不提醒自己的废物手下。
监察司众人：......
我们也打不过禁军啊！
真是有苦难言。
“季大人你拉着我来此，是有何事？”
季衡孟表情可严肃了：“罗大人，你刚才是不是在想，给陛下写信，说说太子如今的状况？”
罗蒙也不意外，坦然点头：“是啊。”
“太子殿下是我们秦宁国未来的储君，如今身子渐好，可不得告诉陛下和皇后娘娘这个好消息吗？”
季衡孟：“你真觉得，对于陛下来说，这是好消息吗？”
罗蒙眼睛一瞪，下意识就要呵斥季衡孟。
他们都是陛下的人，季衡孟现在的话，难道不是在质疑陛下嘛！
可。
罗蒙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心里也清楚，陛下对太子殿下并无多少慈爱，否则当初太子殿下身子如此孱弱，又怎么可能让他来苍梧县。
可他是臣子啊。
这种大实话，怎么可能说出来。
他哼了一声：“太子殿下始终是陛下的儿子，是秦宁国未来的储君！季统领难道是想要欺君？”
一顶大帽子就这么扣了下来。
季衡孟都无语了，他语气认真：“罗大人，你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跟在苏建成身边，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啊。”
昨天圣旨上不都说了吗？还有啥好问的。
季衡孟道：“那不就得了，你只需要完成你自己的任务，殿下的事，不用你操心。”
“嘿！本官可是监察司，如今都已经到了苍梧县，就算我不说，难道陛下就不会问吗？我可不会干欺君那事！”
罗蒙揣着手，别开视线，不想再搭理他。
季衡孟叹气：“并非让你欺君，我只是担心太子殿下的事情传回京城，会有有心之人对殿下不利。”
“而且，殿下来此这么久，陛下甚至都没让你传旨意，让殿下回去。”
“那说明，殿下还要在这留许久，你也不想殿下对你有意见吧？”
季衡孟以前也不明白，但现在想想，是这么个事。
陛下但凡心疼殿下，如今周启元都弄死了，总该让人回去了。
可陛下提都没提，那就是想让殿下在定南府继续磨练。
殿下对苏家父女的依赖季衡孟看在眼里，罗蒙还要跟着苏建成，他这不也是为了罗蒙着想嘛？
季衡孟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道：“你若是不想被殿下记恨上，那就听我的。”
罗蒙其实已经明白了，也确定季衡孟这是在帮助自己。
但是。
“那我应该怎么说？”
“就按照殿下之前的情况说就行，没恶化但也没好转，目前还不能长途跋涉。”
罗蒙咬咬牙：“行！”
他可不是想欺君啊！是季统领逼着他干的，陛下，您应该会原谅他的吧？
沈嘉屿快速答完题目，放下笔，余光便看到了季衡孟站在台下冲自己点头。
他身边正是罗蒙，罗蒙冲自己笑得一脸谄媚。
沈嘉屿嘴角勾了勾，眼里闪过一丝暗芒。
“父皇，您想让儿臣死在这苍梧县，可儿臣偏不如您意。”
“不知几年后，您再见到儿臣，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儿臣实在是期待呢。”
再次抬头，他脸上恢复了平静，眼神无波无澜，只是敲了敲桌子上的铃铛。
“我，答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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