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宴被噎了一下，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眸子，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他瞬间认定，这件事就是许穗主导的。
周宁说的，一点没错。
想通这一切的瞬间，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许穗，我们之间，真的就走到这一步了？”
话音很轻，却沉沉地砸在许穗的心间。
她抬起眼看他，目光平静，“在你和她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她的回答落进他耳里，几乎是立刻就被顶了回来。
“没有！我从来就没有！”
顾时宴的脸涨得通红，额角隐隐有青筋在跳。
许穗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这副惊怒交加的模样，心如止水。
妇女主任带着人把房间里能藏人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找到，只好讪讪地领着人退了出来。
她站到两人中间，左右看了看，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是我们搞错了，实在对不住顾连长。许同志也别生气了……”
“主任，旁边几间房要不要......”
身旁干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时宴一记冷厉的目光硬生生堵了回去。
“你们的意思是，这顶帽子今天非扣我头上不可？别人房间的事，也要算成我的问题？”
他冷冷出声，面色阴沉。
妇女主任连忙道歉：“不是不是，我们这就走，不打扰二位了。”
眼见妇女主任都低了头，旁人也就没了再留的必要，一众人灰溜溜地散了。
只是目光在撤离时仍忍不住朝许穗和顾时宴身上扫过，眼里的疑虑和好奇藏也藏不住。
毕竟这两个人的态度，确实有太多可圈可点的地方。
一直在楼下静静等着事态发展的小李，等到人群散尽也没看见顾时宴的身影，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他伸着脖子看了好几遍，才回过头，疑惑地盯着后座的陆峥。
“见鬼了，我明明给他俩放一起了啊。”
陆峥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开口。
“送我回军区，再去火车站接个人。”
“好嘞。”小李见他冷着一张脸，也不敢再多问，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七楼走廊里，等所有人都散尽了，空荡荡的只剩下对峙的两个人。
顾时宴见她转身要走，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声音急切而沙哑：“我真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不然这三年，我哪天都能做，为什么偏偏要等到你来了我才做呢？你说是不是？”
看似讲道理的一番话，却让许穗听得一阵反胃。
她回过头，冲他浅浅地笑了笑。就在顾时宴以为这一页要翻过去了的时候，许穗抬手，推开了隔壁病房的门。
房间里，周宁正坐在床边。她衣衫不整，领口的扣子散着，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
回眸时，脸上布满了惊慌，像是被这扇突然打开的门狠狠吓了一跳。
“顾时宴，和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去照照镜子，把你脖子上的吻痕擦一擦吧。”
“没有！这是蚊子叮的。”顾时宴抬手使劲搓了搓脖颈，皮肤都搓红了，“我和周宁真的没什么，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顾时宴，”许穗的嗓音忽然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又很快被她压了回去。
“刚刚没有在那么多人面前揭穿你，已经是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了。一旦我在那时候揭穿了你，你自己也知道会是什么后果。所以，就别在离婚的事上为难我了。”
“穗穗，你现在就是把这件事怪在我头上，好让我愧疚是不是？然后你就可以去和陆峥双宿双飞了，你在三年前就想这么干了吧？”
顾时宴呼吸急促起来，胸腔剧烈起伏着
“你从来都没有想嫁给我，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对吧？你爱的，自始至终都是陆峥！”
“许穗，你没有心！”
极致的压抑终于让他开始口不择言。每一句话都又冷又狠。
许穗前进的步子顿住了。
她回过头，看着身后那张因为愤怒而面目狰狞的脸，眼眶里蓄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兜不住，滚烫地滑落下来。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哽咽了半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离了我，再也找不到一个比我更能保护你的人。就你这样的人，能嫁给我居然还不知足！还妄想攀上陆家，你也配！”
这番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利刃，精准地扎进许穗的心脏，疼得她几乎要站不稳。
她单薄的肩头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微微发着抖，泪水无声地淌过苍白的面颊，眼神却在泪光中一点一点冷下去。
周宁坐在屋里，看着眼前口不择言的顾时宴，心里清清楚楚。此刻的他不过是在做最后的挽留。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顾时宴。原来那个对什么都无所谓、永远吊儿郎当的人，
也会这样不管不顾，用最伤人的话，低三下四地求一个人别走。
她心底忽地升腾起一丝酸涩的羡慕。许穗凭什么？凭什么能得到两个男人这样毫无保留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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