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死寂后,人群炸了锅。
“天呐,那小孩怎么满脸都是肉瘤,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我去!长得好丑,好恶心,怪不得要戴面具,呕~”
“呕,是陋疣村的人,快把他们赶出去,他们身上携带的病毒比老鼠都多!”
“呜哇,妈妈,那两个小哥哥长得好吓人。”
小男孩丑陋的长相,吓哭了一个两岁的幼童,其他孩子也被吓得躲进父母的怀里。
有人捡起石头朝小男孩扔了过去,试图将他赶走。
“怪物!离远点!别来恶心人!”
“天啊,没人管管吗?怎么能让陋疣村的人待在这里!”
“快滚!再不滚打死你!”
大大小小的石头雨点般砸向小男孩,他吓得瑟瑟发抖,双臂死死挡在面前,蜷缩着身子往后退缩。
另一个戴着面具的小男孩浑身紧绷,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嗬忒!”
人群中,有人朝他的面具上吐了口痰,粘稠的液体顺着面具的轮廓缓缓往下流淌。
他慌忙后退半步,死死攥着手心,他害怕伸手擦拭会把面具碰掉,只能连忙转身,委屈地大哭着往前跑。
两个小男孩哭着跑了,人群还在议论:
“真恶心,差点让我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看到他们的脸就倒胃口,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怎么也敢爬上地面。”
“长得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他们身上携带太多病菌,说不定会引起瘟疫。”
............
月光潺潺,暮野寂静。
集市的喧嚣和灯火已经远去,两个小男孩坐在堤坝上看着月亮发呆。
其中一个小男孩跳进浅浅的河水里,想把弄脏的面具洗干净。
洗着洗着,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落在了面具上。
小橘宝追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伸手递给小男孩,小男孩摆摆手,转头背过身子,用手背将眼泪擦干。
长风漫过黑夜,头上明月皎皎,脚下流水潺潺。
三个小孩并肩坐在堤坝上,小腿浸在清凉的河水里晃来晃去,搅得成群结队的小鱼苗游过来游过去。
“没事,我们都已经习惯了,是我们不好,明知道会被人骂,会被人讨厌,还偷偷去集市上玩。”
小男孩低着头,轻轻擦拭着面具,歪斜的眼眶红红的,凹陷的鼻梁也红红的。
“听说1000年前我们的村子不叫陋疣村,因为产出一种红色矿石,被叫做红矿村。
那个时候,我们村子里的人长相都是很正常的。”
小男孩声音轻轻的,娓娓道来,像是在讲故事一样。
小团子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听得入神,拨弄溪水的小腿停止晃动,安安静静地听着。
小男孩哽咽了一声,继续道:
“后来,帝国发现我们村的红矿石有一种特殊能力,就派人长期开采收购。
正因此,我们村也渐渐富裕了起来。
但是帝国对于红矿石的需求越来越大,最后直接在我们村建造了冶炼基地。
我们村的村民被强行征召,进入冶炼基地,熔铸矿石。
据说,当时是为了给帝后冶炼什么东西,但具体冶炼什么,我们也不太清楚。
再后来,冶炼矿石的星源失控,发生了大爆炸,辐能外泄,整片星域都被放射性毒雾笼罩。
其他遭受辐射的人,在接受治疗后都恢复了健康,但唯独我们村的人,在受到辐射后,样貌却发生了畸变。
有人说,是因为我们距离辐射中心过近。
也有人说,这种红矿石本身就有辐射,我们日日开采,夜夜熔炼,所以才导致无药可医。
还有人说,帝国本来就清楚这件事,害怕没人愿意开采冶炼,所以对我们刻意隐瞒。
在这1000年的时间里,我们村里出生的孩子一代比一代丑陋,一代比一代畸形。”
小男孩哽咽着抽泣了两下,声音悲凉:
“到了今天,我们就长成了这个样子,也因为长相越来越受歧视。
我们不是下水道的老鼠,我们身上没有病毒的,但是外面那些人以貌取人,总觉得我们很脏很恶心。
我们......我们只是长得丑了点.......”
听完这个故事,小团子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紧紧抿着小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只觉得心里难受极了。
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一些关于母亲的事情。
小男孩擦了一把眼泪,平静地看着小团子:
“我知道你是谁,你是帝国的小公主,是帝君和帝后的女儿。村子里有很多人很恨你们,他们想抓住你报仇泄愤。
但老村长却说这样做是不对的,还说外面那些都是谣传。”
听完,小团子紧紧攥着衣摆,澄澈的双眸泛着茫然。
她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萤光自掌心凝聚,浮起一团碧绿的柔色,她看向小男孩:
“我试试能不能把你治好。”
上一次,她就把变成孽合种的水晶姐姐恢复了原貌,这一次说不定也行。
小男孩惊讶地看着小团子,迟疑道:“啊?你能治?”
小团子板着小脸,语气很认真:“橘宝的能力很厉害的,说不定可以哦!”
跃动的萤光笼罩住了两个小男孩,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十分亮眼。
但远处的行人看到田野跳跃着绿色幽光,还以为看到了鬼火,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咦?怎么会没有用呢?为什么没有用呢?”
萤光散去,两个小男孩依旧是那副丑陋的模样,小小团子不解地看着掌心,眉头高高拧起。
她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挫败感,鼻尖微微发酸。
小男孩看到小团子的神情变化,连忙仰起小脸,故作轻松道:
“哈哈哈,没事的啦,可能是因为我们本来就这么丑,所以就算能恢复也恢复不到哪里去......”
另一个小男孩也跟着附和,安慰小团子:
“嗯嗯,应该是这样,没事的没事的,我们都习惯了,要是我突然变好看了,我也会害怕的。”
看到两个小男孩强颜欢笑地安慰自己,小团子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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