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东方润玉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别说一个半月，就算是一百年也不可能！
“说了多少遍了，这个药材叫做黄芪，黄芪（qi），不读作黄屎！你怎么能给病人吃屎呢！”
“我再说一遍，是针灸不是针炙！你是有多想吃烤肉？”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啊？说了多少次，这是苍术！苍术燥湿，白术健脾，怎么能混为一谈？”
没有人给小孩子辅导功课不疯的。
东方润玉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眼底掠过一抹躁意。
小小团子揪着裙角怯生生地站在一边，头顶的猫耳发髻耷拉着，一声也不敢吭。
一堂课下来，东方润玉清清楚楚见识到了天才与凡人之间的差距。
这些简单的东西他看一遍就能记住，可同样的内容，他反复讲解无数次，这小家伙依旧弄错。
“我们东方家天才辈出，而你，我的妹妹，你以一己之力拉低了我东方家的平均智商！”
在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也无法恢复自由，东方润玉狠狠破防。
发泄完怒气后，他看见小家伙一直低垂着头，一副很难过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暴躁，说得太过火了。
虽然笨了点，但这小家伙毕竟是他妹妹。
而且，她还是个蛋的时候，他还跟三哥抢着要孵过她。
看着垂头丧气的小团子，东方润玉微微叹了口气，决定好好跟妹妹说话，语气尽量放柔和一些。
于是，他压下心头的怒气和躁意，语气平稳道：
“算了，我再重新教你一遍。”
然而，静静站在那里的小团子却没有半点反应。
东方润玉仔细一看，发现小家伙居然站着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轻轻覆在眼睑上，呼吸均匀而绵长，头顶的猫耳发髻歪歪斜斜偏向一侧，还时不时咂摸几下小嘴。
看着小团子歪歪斜斜的发髻，东方润玉心底又涌上一阵强烈的不适感，那种感觉就好像有数万只蚂蚁趴在他心口撕咬。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伸手把小团子的发髻扶正：
“喂！起来了！不许睡！”
小小团子伸手揉了揉眼睛，含含糊糊打了个呵欠，然后睁着睡眼惺忪的眸子，软乎乎道：
“唔.......四哥哥，天亮了吗?”
东方润玉：“...........”
“呵哈~”
小小团子又软软地打了个呵欠，小脑袋歪到一边，闭着眼睛点啊点，几缕俏皮的呆毛从发髻里挣脱出来，随着小脑袋晃啊晃，晃啊晃......
作为一个强迫症患者，东方润玉只觉得浑身刺痒，血压飙升。
“唔......四哥哥，橘宝要回去睡觉觉了，橘宝好困好困。”
说着说着，小团子又伸手挠了挠头，把头发挠成了鸡窝。
“算了，你回去睡觉吧......”
东方润玉深呼吸一口气，强忍住想要发火的冲动。
他怕再多看这小家伙一眼，他的躁郁症就要发作了！
“唔，那橘宝回去睡觉觉了哦。”
小团子迷迷糊糊冲哥哥挥了挥手，揉着眼睛推门而出。
看到小家伙离开，东方润玉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他摸出随身携带的小药瓶，往里倒出两粒药囫囵吞了下去，然后走进实验室，继续钻研医术。
因为患有躁郁症，他睡眠极少，躁狂时精神亢奋，能不眠不休地钻研医术，但是等精神透支完，又会因为疲倦迅速陷入抑郁状态。
走进实验室，东方润玉垂眸看向光洁规整的台面，眼底漫开一抹倦怠。
算起来，他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实验室寂静无声，仪器低低运转，试剂瓶排列整齐，桌椅归置，地面纤尘不染。
一切都井然有序。
东方润玉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熟悉的掌控感与秩序感，又重新回到了他手里。
夜色在仪器的嗡鸣声中缓缓褪去。
一夜的时光在调配试剂和翻阅资料的间隙静静流逝。
窗外的墨色一点点化开，取代室内冷白的灯光。
又是新的一天，又是新的开始。
东方润玉依旧伫立在实验台前，躁狂带来的亢奋支撑着他继续调配和思考，只是他的眼底却覆着一层淡淡的青灰。
早上六点，保姆机器人准时送上了研磨的咖啡和涂满果酱的面包。
面包表层的果酱像刷腻子一样涂得厚薄均匀，边缘利落干净，没有半点溢出的痕迹。
咖啡浮着一层平整的奶泡，泡沫的大小几乎一致，就连泡沫消失的速度都经过精密的计算，循着固定的节奏缓缓消散。
东方润玉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虽然熬了一整晚的夜，但他看上去依旧干净整洁，身上的衣服没有一丝褶皱，就连头发也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看不到半根翘起的发丝。
“唔......四哥哥早哇~”
小小团子也起床了，她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昨晚的发髻彻底散开，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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