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已经坐上最快的飞机，周顾川到达目的地时天已经黑了。
还有三小时大巴路程，这个点没人愿意开，况且山路危险，比起钱，还是命重要。
于是周顾川只能再等一晚，等天亮。
翌日，他坐上最早开往渠县的车，冒着大雾，进了山。
好在司机开车熟练，尽管有雾，开起来也是稳稳的。
周顾川到达福利院时，殷蓝刚醒，正准备接水刷牙呢。
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殷蓝伸了个懒腰，这几天在山里睡觉，她睡眠质量极好，每晚几乎倒头就睡。
许乐之见殷蓝往水龙头方向走，提前把接好的水递给她。
“蓝姐，你的杯子，水我已经接好了。”
殷蓝笑着道谢，灿烂的笑容在晨光映照下，让她的面庞美轮美奂，不像真人。
许乐之又看呆了，忘记了眨眼。
周顾川到福利院门口，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好几天不见，他想她想得心口都疼了，结果她倒好，身边跟了个男大学生，男人周身气压顿时低了下去。
殷蓝没注意到周顾川来了，依旧闭着眼睛刷牙。
直到感受到身边气氛不太对，奇怪，怎么有点冷呢？
“许乐之，山里是降温了吗？麻烦你帮我拿件外套，昨天我放在教室的椅子上了。”
“好的，蓝姐，我去拿。”
走之前，许乐之看了眼殷蓝身旁的周顾川，面带打量。
他是蓝姐什么人？表情好恐怖，看起来来者不善。
算了，这是蓝姐的私事，他还是先避开吧。
许乐之走后，殷蓝继续刷牙，突然感到身上一暖，男士西装外套把她盖得严严实实，随之而来的，还有熟悉的香气。
这味道！！！
殷蓝震惊睁眼，不可置信望向身边的周顾川。
“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顾川接过她手里的杯子，递到女人唇边。
“先漱口。”
殷蓝有些心虚，就着他的手，喝水漱口，再吐掉。
周顾川瞧她傻乎乎的模样，心里再大的气，此刻也消散了不少。
就凭她刚才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他就大发善心地原谅她好了。
喜欢殷蓝这件事，周顾川全靠自我攻略。
见她脚边的盆里还泡着毛巾，周顾川蹲下身，很自然地开始拧毛巾。
毛巾是粗棉的，周顾川拧干后，叠成长条形。
从殷蓝的额头开始，顺着眉骨擦过去，动作很轻很柔。
擦到殷蓝眼角时，周顾川格外小心，拇指隔着柔软的棉布沿着眼皮缓缓移动。
阳光照亮殷蓝脸上细小的绒毛，在光里镀了一层极淡的金色。
周顾川突然想到刚才上山时，在车里看到的路边的小幼猫，他现在像在给小猫擦脸一样。
殷蓝一动不敢动，就这么任由周顾川给她擦脸，眼睛时不时眨一下。
他做伺候她的事，也太顺手了吧，家里佣人都没他这么自然。
“擦疼了跟我说。”
山里的条件毕竟比不上江城，这条毛巾质感偏硬，周顾川担心自己控制不好手劲。
“好，就现在这个力度挺好的。”
拿着外套出来的许乐之瞧见这一幕，默默退回教室，暗自伤神，看来蓝姐已经不需要这件外套了……
既然周顾川已经追到山区，殷蓝也不好直接赶他走，况且他刚才还给她擦脸来着，殷蓝也不是那么无情的人。
如果这时候还赶他走，殷蓝有点说不出口了。
“我还要在这待个四天左右，如果你江城工作忙的话……”
周顾川急着打断，“我工作不忙，你在哪，我就在哪。”
“都随你。”
周顾川：？？？蓝蓝这是变相默许他的存在吗？
早晨的孩子们比较闹腾，经过一晚上的充足睡眠，一大早就在叽叽喳喳的，早餐也不肯好好吃。
殷蓝帮着院长一起分发早餐，一回头，竟发现周顾川坐在小半身边，小半还抬头冲他笑。
这是什么操作？她来这三天了，她还没见过小半的笑容。
难道周顾川有收服小孩的手段？
好奇心驱使，令殷蓝走了过去。随后她便发现，周顾川在教小半画画。
画还是那张令人窒息的画，自从那天小半画好之后，她去哪都带着。
画面内容唯一不同的是，拴住人脖子的铁链上，周顾川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停在上面。
小半漆黑的瞳孔盯着这只蝴蝶看了很久。
“周顾川，你为什么画蝴蝶？”
“陪她。”
“陪？”
“嗯，她的画太孤单了，其实她只需要人陪着而已，诉求很简单。”
“你还会心理学？”
“稍微会一点。”事实上，他是久病成医。
就像……他希望她陪在他身边一样。
“你懂得还挺多，我来这三天了，小半没对任何人笑过，刚才她冲你笑了。”
“是吗？没太注意。”
殷蓝额头滑过黑线，感情刚才小半白笑了，对牛弹琴。
上午上美术课，周顾川也在旁边帮忙，殷蓝观察到，小半甚至主动跟周顾川讲话了，还伸手拉了他的衣服。
我滴天，周顾川有什么魔力？短短几个小时就能收服小半。
中午两人吃饭，殷蓝提了一嘴，“小半好像很喜欢你，要不你收养她？你赚的钱，养十个小半都不成问题。”
殷蓝本来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周顾川听了之后，黑沉的眸子直直的望着她。
还真别说，他这眼神跟小半，还挺像，都漆黑不见底，让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周顾川开口时表情非常严肃，不像在开玩笑。
“蓝蓝，小半这情况，我领养不了。”
“为什么？担心钱的话，我也能出一半，我就是看她挺喜欢你。”
“那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什么结婚？这关结婚什么事？咱们不是在讨论小半的领养问题吗？”
“小半的自闭症需要一个完整家庭，我单身，领养不了。”
“真的假的？你莫不是在骗我？”
“小半是不是家庭破裂？父母的行为对她造成了极大创伤？”
“你怎么知道？”他才刚来，院长应该还没有跟他聊小半的事。
“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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