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宁的心口猛地一抽，“说什么胡话。”
她走过去，拽住吞吞的袖子，“你是我的人，但你不是我的口粮，懂吗？”
吞吞低下头，没应声。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在闪，很微弱，像风里的火星子。
“懂了。”他轻声说。
第二天一早，周铮就带着人把C区三层占了。
不算是抢占，是清理。
四百一十二个人分住八十七间房，每间房塞进四到五个人，床不够就打地铺，毯子不够就几人合盖。
周铮的手下动作很快，拆了几块走廊的防火门板，铺上从母舰残骸里扒出来的保温层，就是现成的床铺。
玄岩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本子，笔尖在纸上划了两下，又停住了。
“他们在拆防火门。”
他推了推单片眼镜，语气还是那个行政公文的调子。
林晚宁靠在控制台前，盯着全息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C区三层走廊里，周铮正指挥手下撬门板，动作利落，像拆炸弹似的，每一块都卸得整整齐齐，螺丝码成一排。
“拆就拆吧，防火门这玩意儿，虫子来了也挡不住。”
“但规定是，基地内部物资的调配，需要经过玄岩审批。”玄岩合上本子，抬头看她，“他们没报备。”
“那就报备一下，你现在知道了，批了。”
玄岩推了推眼镜，没动，“主君，如果今天他们拆防火门不需要报备，明天他们拆水管是不是也不需要？后天拆电路？”
林晚宁盯着他看了三秒。“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四百一十二个人，三十七个觉醒者，最高七级，他们有自己的军事化管理习惯，而我们的基地，从来没有过这种习惯，现在他们刚来，饿了三个月，没力气闹，等他们吃饱了，恢复了，会不会觉得我们的规矩……太松散？”
林晚宁没接话，她转身走到舷窗前，雪原在晨光里白得刺眼，远处GL-07军事基地的废墟轮廓还能看见，像一截烂掉的骨头。
“玄岩，你觉得，规矩是什么？”
玄岩沉默了两秒，“秩序的边界。”
“不对，规矩是让人活下来的线，不是让人成为一根听话的绳子。”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控制台前的十三个人，泰坦站在角落，机械蓝眼盯着监控画面，源炉的蓝光在胸腔里稳定搏动；战渊在厨房里搅粥，虎纹褪了，但耳朵还支棱着，显然在听；赤羽蹲在灶台边啃指甲，九条尾巴炸成一团；夜幽缩在暗影里，墨绿色竖瞳半阖着，像在打盹。
“我们飞在天上，底下三万人，靠的是什么活下来的？”林晚宁问。
没人回答。
“不是规矩，”她自己答，“是饿不死，冻不着，打不死。”
玄岩推了推眼镜，没再说话，他转身往C区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主君，周铮的三十七个觉醒者，体能恢复得很快，按这个速度，三天后就能全盛状态。”
“知道了。”林晚宁说。
玄岩点头，走了。
控制台前安静下来，泰坦从角落走过来，机械蓝眼盯着林晚宁的脸，扫了两秒。
“主君，你的精神海，刚才波动了三次，情绪值偏高。”
“没事。”
“需要我屏蔽部分链接吗？可以降低精神力消耗，源炉能反哺，但效率只有零点零三，不够你同时维持十三条全功率链接。”
“不用。”林晚宁摆手，“链接不能断，断了你们的战力就没了。”
泰坦没再说话，他退回角落，重新立成一尊摆设，源炉的蓝光在胸腔里一明一暗，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中午的时候，周铮来了。
他站在控制台前，脸色比昨天好看了些，有了点血色，但眼睛还是那个样子，像两口枯井，深得见不到底。
“林老板。”他开口，嗓音还是沙，但比昨天要好一点。
“说。”林晚宁抬头。
“我的人，想编入战斗序列，三十七个觉醒者，都是能打的，闲着也是闲着。”
“闲着？”林晚宁挑眉，“C区三层的防火门，不是你们拆的？”
周铮的脸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那是修整住处，不算闲着。”
“修整住处需要拆防火门？”
“需要。”周铮说得一本正经，“防火门的保温层比毯子厚，拆下来铺床，夜里能少冻死几个人。”
林晚宁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行，防火门算你有理，但战斗序列的事，再说。”
“为什么？”周铮皱眉。
“因为你们还没吃饭，饿了三个月的人，上战场就是送死，先吃饱，养三天，三天后我给你安排。”
周铮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盘天妇罗，油脂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我们不是来要饭的。”他说。
“我知道，但你们现在就是来要饭的，嫌难听就别端盘子。”
周铮的手指在盘子边缘捏紧，指节发白，他盯着林晚宁看了五秒，然后转身走了，步子很重，踩在金属地板上，咚咚响。
门关上后，赤羽从角落探出半个脑袋，九条尾巴晃了晃，“这老家伙，脾气不小。”
“有脾气是好事。”林晚宁靠在椅背上，揉太阳穴，“没脾气的人，活不到今天。”
战渊端着一碗粥从厨房出来，放在控制台上，“粥好了，先喝点。”
林晚宁端起碗，喝了一口，盐曲的回甘压住了昨夜辣汤留在舌根的余烬，胃里暖了些。
“泰坦。”她开口。
“在。”
“扫描一下周铮那三十七个觉醒者，我要他们的详细资料，体能、异能、性格、人际关系，越细越好。”
“已扫描完毕。”
泰坦的机械蓝眼转了转，全息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三十七人，男二十九，女八，年龄最小十七，最大五十三。异能类型：力量系十五人，速度系八人，元素系六人，特殊系八人。性格评估：服从性高，独立性弱，信任度对周铮百分之九十二，对你百分之三十一。”
“百分之三十一？”赤羽咋舌，“这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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