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帮她站稳脚跟,还是想把她推进浑水里?
孟珍想不明白。
可她隐隐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王琮是盐商的人。
盐商背后,是扬州的势力。
周侍郎是京城来的官。
这两拨人,是对头,还是盟友?
她一个老婆子,夹在中间,算怎么回事?
“娘。”小五小声说,“要不,咱们跑吧?”
“跑?”孟珍摇头,“往哪儿跑?铺子刚盘下来,银子都砸进去了。再说了,跑了,人家就不找你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知道一个道理。
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只能往前走。
“明天。”孟珍说,“明天我去太医署看看。”
小五急了,“我跟您一起去。”
“不用。”孟珍说,“你在家看铺子。”
她顿了顿,“要是,要是我天黑还没回来,你就去找王琮。”
小五脸都白了,“娘——”
“别怕。”孟珍拍拍他的手,“你娘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阵仗没见过?”
话是这么说。
可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孟珍换了身干净衣裳,揣着那封信,出了门。
太医署在城东,挨着府衙。
门脸不大,门口挂着块匾,写着“金陵太医署”四个字。
孟珍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
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门房里坐着个老头,正在打盹。
孟珍敲了敲桌子,“劳驾。”
老头睁开眼,“看病?看病去隔壁。”
“不是看病。”孟珍把信递过去,“有人让我来的。”
老头接过信,看了看落款。
他脸色变了。
“您稍等。”他站起来,拿着信进了里头。
过了一会儿,老头出来了,后头跟着个穿青衫的中年人。
“您就是孟大夫?”中年人拱手,“在下姓孙,是这儿的管事。”
孟珍还礼,“孙管事。”
“周大人的信,我们看了。”孙管事说,“您请随我来。”
他领着孟珍往里走。
穿过前堂,进了后院。
后院比前头大多了,几间屋子,门都关着。
孙管事推开其中一间,“孟大夫,您先在这儿歇歇。我去请几位大人过来。”
孟珍点头。
孙管事走了。
孟珍站在屋子里,四下打量。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墙上挂着幅字,写的是“悬壶济世”。
孟珍盯着那幅字,心里琢磨着。
周侍郎的信,这么快就起作用了?
孙管事说去请几位大人。
几位大人,是谁?
她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门推开,进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白胡子老头,穿着官服,后头跟着两个中年人,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
“你就是孟大夫?”白胡子老头打量她。
“是。”孟珍福了福身。
“老夫姓郑,是这太医署的署正。”郑署正说,“这两位,是副署正,刘大人,钱大人。”
孟珍一一行礼。
郑署正坐下来,“周大人的信,老夫看了。他说你手里有个方子,治咳嗽的,连太医院的人都看不懂?”
孟珍心里咯噔一下。
周侍郎连这个都说了?
“是。”她只能点头。
“拿来老夫看看。”郑署正伸手。
孟珍从袖子里掏出方子,递过去。
郑署正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他眉头皱起来。
“这方子——”他顿了顿,“确实古怪。”
他把方子递给刘副署正,“你看看。”
刘副署正看了看,也皱眉,“这几味药,配伍不合常理。”
钱副署正凑过来,“什么方子,我看看。”
他看完,也摇头,“没见过。”
三个人交换了个眼神。
郑署正把方子还给孟珍,“孟大夫,你这方子,从哪儿来的?”
“祖上传的。”孟珍说。
“祖上?”郑署正盯着她,“你祖上是做什么的?”
“种地的。”孟珍说,“也给人看病。”
郑署正没再追问。
他沉吟了一会儿,“周大人推荐你进太医署,老夫不能不给这个面子。不过,太医署有太医署的规矩。”
孟珍听着。
“新来的人,得先在外堂坐诊三个月。”郑署正说,“看够三百个病人,没出岔子,才能进内堂。”
“外堂?”孟珍问。
“就是给百姓看病的地方。”刘副署正说,“就在前头,你进来时应该看见了。”
孟珍点头。
“三个月,三百个病人。”郑署正说,“你要是愿意,明天就来。”
孟珍知道,这是考验。
也是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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