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砚辞沉默。
“你是在吓我还是在吓鸡?”
“都吓。”
他笑了一下。
文鸳走进厨房,把鸡蛋放好,又洗了手,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都不说话。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向日葵叶子的声音,簌簌的,像在低语。
远处有狗叫了两声,又停了。
文鸳靠在柱子上,闭着眼,晒着太阳,觉得舒服。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曾砚辞开口。
“文鸳。”
“嗯?”
“你后悔吗?”
她睁开眼,看他。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搬到这种地方来,”他说,“你不喜欢安静,你喜欢热闹。以前你每个周末都要出去逛街、看电影、跟朋友吃饭。现在每天就是种菜养鸡做饭,你会不会觉得无聊?”
文鸳想了想。
“无聊。”
曾砚辞看着她。
“但是,”她说,“无聊挺好的。”
“好什么?”
“以前的日子太忙了,”她把手伸到阳光下,看光线穿过指缝,落在地上,斑驳一片,“忙到没时间想你,没时间想我们。现在无聊了,才有时间想这些。”
她转头看他。
“而且,你在这儿。”
曾砚辞没说话。
文鸳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行了,别煽情了,”她说,“我去杀鸡。”
“……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她往厨房走,“今天晚上喝鸡汤,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我中午喝了排骨汤。”
“排骨汤是排骨汤,鸡汤是鸡汤,不冲突。”
曾砚辞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几只还在满世界溜达的鸡,心里默默给它们鞠了一躬。
晚上,鸡汤端上桌。
汤色金黄,飘着枸杞和红枣,香味浓得让人咽口水。
曾砚辞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慢点喝,”文鸳给自己盛了一碗,“又没人跟你抢。”
“烫。”
“知道烫还喝那么急。”
他没说话,又喝了一口。
这次慢慢咽下去,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整个人都松快了。
文鸳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
“你胖了。”
曾砚辞一愣。
“真的?”
“真的,”她上下打量他,“脸上有肉了,以前瘦得跟骷髅似的,看着吓人。”
“你以前怎么不说?”
“说了你也不改,”她说,“现在说了,你也没办法改。”
曾砚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确实比以前圆了一点。
但他觉得挺好。
吃完饭,文鸳去洗碗,曾砚辞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新闻频道。
看了一会儿,困意涌上来。
他闭上眼,歪在沙发上。
文鸳洗完碗出来,看见他睡着了,没叫他,回房间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曾砚辞没醒。
她蹲在沙发边,看着他。
睡着的时候,他脸上没有那些伪装了,眉头不皱,嘴角不抿,看起来像个安安静静的老头。
她伸手,轻轻拨了一下他额前的头发。
“好好睡,”她低声说,“以后日子还长。”
她站起来,关了灯,留了一盏小夜灯,转身去厨房,把明天要炖汤的药材泡上。
月光照进来,和那天在病房里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在厨房里,他在客厅里。
隔着一道墙,但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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