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雄性顿时瞪大了眼睛，那表情仿佛在说：居然打小报告，要不要脸？
游念微微一耸肩，这不叫打小报告，这叫面对霸凌的合理反击。
袁教官的声音沉了一些，目光落在高大雄性脸上：“战烈，是这样吗？”
战烈当然不可能承认。
但左右那么多人，也不好否认。
“我……”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道，“我跟他闹着玩。”
袁教官皮笑肉不笑：“看来十公里是太少了，你还有力气闹着玩。所有人，再加两公里。”
没有人再拿不善的目光盯着游念了。
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战烈。
战烈脸色变了又变，不甘心地悄悄瞪了游念一眼，背上装备，列队去了。
游念低头，重新拿了一个负重装备调整了一下肩带的松紧，穿好了。
负重装备很沉，压在身上仿佛背了一座山，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游念的脚踩在坚硬的地面上，脚掌每一次落地都像是要把鞋底钉进地里。
她吃力地勉强跟在队伍的最后。
莱蒙顿没有这种程度的负重训练，毕竟，那所学校里出来的学生，没几个需要真的上战场。
“快点！你们没吃饱饭吗！”
汽车从身边悠闲驶过，坐在上面的袁教官大嗓门无需喇叭的加持就环绕在新兵一队身边。
仿佛一条鞭子，从后方甩过来，抽在每一个的背上。
整齐的队列里，游念是最突出的那个。她就像一笔写不完、落在后面的墨点子，灰扑扑的负重背心下，她的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沉。
跑在队伍最前面的战烈嘴角扬着一抹得意的笑容，像是故意要让后面的人听见似的，大喊道：
“报告，吃了！”
然后，他陡然加快了速度。
其他人对视一眼，也加快速度跟了上去，他们不想被甩下，更不想让那个新兵觉得他们跟她是一伙的。
游念落下的更远了。
队伍和她的距离像一根被拉长了的橡皮筋，越来越细，越来越绷。
她抿着唇，呼吸已经乱了，胸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烧，正犹豫着要不要强行提速追上去，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保持节奏，调整呼吸，别慌，别乱！”
声音很熟悉，游念下意识照做。
把呼吸压到和步伐同频，吸气两步，呼气两步，肩膀放松，手臂自然摆动。
她一点点适应着训练的节奏。
脚下的步伐从沉重变得均匀，被拉开的距离不再扩大，甚至开始缓缓缩短。
她抬起头，只看见越野车的背影消失在前方，车窗里伸出一只手，对她比了一个大拇指。
负重越野是个漫长的过程。
战烈在容易跑的平坦路上加快速度，消耗了不少力气，后续在荒芜的星球山地中穿梭的时候明显感到了力不从心。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越过一棵挡在面前的、枯死的树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稀稀拉拉跟着几个人，队伍里其他体能好的队友也缀在身后。
但丝毫不见那个新兵的踪影。
肯定掉了队，不知道在哪里哭鼻子呢。
战烈心中鄙夷。
这就是元帅看中的人？
不过如此。
末了，他又有些不甘心：自己是新兵营里最优秀的新兵，元帅为什么不看重自己？
一定是因为自己还不够优秀。
毕竟，那可是联邦历史上最厉害的元帅！
想到偶像，战烈体内仿佛又生出了一股力量，身体变轻，速度变快了一些。
然而这时，他耳边又传来一道有些陌生的声音：“嘿！”
不用转头，说话的人出现在了他的斜前方。战烈瞪大了眼睛，脚步错了一拍，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游念？！”
游念回头，五指并拢，从眉骨向上一挥，笑嘻嘻道。
“超过你喽，拜拜。”
精神力等级提升之后，她的身体素质也得到了很大提升。
一开始那是不适应，适应之后，她反而比乱了节奏的战烈更快、也更稳。
战烈咬紧牙关提速，试图从疲惫的身体里榨出更多体力。
他的步伐变得更快，更重，像是要把地面踩穿。而他也确实短暂地超过了游念，在她前面跑出了几十米。
游念始终维持着原本的速度。
很快，战烈的速度慢了下来，喘息声变得像一台过热的机器在漏气。
游念再一次超过了他，用那个不急不忙但并不慢的速度。然后她越跑越远，彻底把战烈甩在了身后。
从新兵营出发，翻越枯木横生的山地，跨过干涸的河床，穿过城市遗骸，再次回到新兵营。
新兵一队每一个队员都得到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游念站在终点，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气息还没有完全平复，但嘴角的弧度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第一名游念，平等地挑衅每一个队友。
有人喘着气瞪她，有人别过脸假装没看见，有人忍不住也弯了一下嘴角，又飞快地压回去。
袁教官蹲在不远处，嘴里叼着一支烟，没有点燃，只是衔着。
“这小子。”
他嗤笑一声，并没有阻止游念的举动。
作为元帅看重的人才，这点嚣张是正常的，就看他有没有足够的实力一直嚣张下去了。
战烈打破了自己以往的速度记录，但还没比上游念，屈居第二。
他摘掉负重，一下子躺在了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灰暗的天空中，只有人造太阳散发着孤独的光芒，在灰白色的天幕中像一颗被钉住的图钉。
而他的眼前一黑又一黑，累得加气得。
这个游念简直太嚣张了！
午餐是每人一支色、香、味统统没有，宛若白水一般的营养剂。透明的管状包装，里面的液体是淡灰色的，像被稀释过的水泥浆。
拧开盖子喝下去，确实不饿了，但总有种很空的感觉。
就像自己的身体是一个气球，不知道什么人往里吹了气，很饱，很胀，但那个“饱”浮在表面上的。
更可恨的是，袁教官端着三菜一汤，在他们面前吃得呼噜作响。
红烧肉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青菜的绿像是刚被雨水洗过，青嫩鲜脆，白花花的米饭香气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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