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行来,走上好一会儿,才抵军营外围。
月光下,苏小满远远看清熟悉的营帐。
她停了步子,对着刘雄匆匆道:“多谢军爷相送,我已经看见住处,不必劳烦再陪了。”
说罢,她略一欠身,便快步走远。
他们一同归来的模样,被其他士兵瞧见。
立刻有人探头发问:“刘雄,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处?”
“你不会真的缠着人家姑娘吧?”
刘雄刚想解释,旁边便有人低低惊呼:
“快看,那个好像是青空大人。”
“你才发现?大人已经在这边等许久了,应该是专程来接那姑娘的。”
说话的几人这才接着月色,看清树下。
果真是青空。
苏小满自然也瞧见他了。
心头一虚。
青空亲自过来寻人,想必是陆时已经发觉她消失太久。
也不知道,这人在此等了多久。
好在,苏小满一路上已经备好一套说辞,只要自己稳住神色,应当不至于被揭穿。
她定了定神,举步朝青空走去。
这时陈小九恰好迎了上来:“姑娘可算回来了,刚才我去帐中寻你,不见人影。你晚膳还没用吧?我替你留了饭。”
“真是多谢你了。不过我现在不饿。”
“这样呀……”陈小九挠了挠头。
“那等姑娘饿了,我再替你去取。”
“多谢你了,陈小九。”
“姑娘是去哪里了?”
“去后山了。”
苏小满指向刘雄所在的方向。
“不过,那后山地方太大,我险些迷了路,多亏遇上那位军爷,才得以平安回来。”
陈小九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竹编蚱蜢,好奇问道:“姑娘手里拿的是什么?”
苏小满把草编物件递过去:“送你。”
“送我的?”
陈小九又惊又喜,耳尖唰地红了起来。
“嗯。我本想去后山寻些野果给你的,可到了那儿,却分不清哪些可食,便索性编了这个小玩意儿,你莫要嫌弃。”
陈小九双手接过,满心欢喜。
“咳……咳咳……”
一声轻咳自不远处传来。
陈小九回头,正撞见青空沉静的目光。
“青空大人,是在等候姑娘?”
苏小满朝着他尴尬笑笑:“是吧……”
“那姑娘快过去吧。”陈小九识趣退让。
苏小满略一点头,便快步走向青空。
沿路的兵士纷纷拱手行礼:“青空大人。”
青空淡淡颔首,算是回应。
刘雄跨步上前:“姑娘刚才在后山又去了竹林?”
话音落下,青空那道探究的目光落向苏小满。
苏小满不假思索应声作答:“正是。起初我拿野草编织,只是草条韧性太差,做出来的物件极易散掉,便想着去竹林寻些嫩竹。
春日时节,竹林的竹子长得正好。”
说罢,她朝握着竹蚱蜢的陈小九扬手招了招。
陈小九见状,连忙举起手中的草编蚱蜢,也对着她挥了挥。
刘雄双目微微一眯。
他心中一清二楚,这女子满口谎话,张口便能编出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
可他手上没有实证,不能继续纠缠。
“我只是见姑娘裙角沾了竹屑,特意提醒一句。竹林之中蚊虫极多,若是不慎被咬,尽可去找军医讨要膏药。”
苏小满浅浅一笑:“多谢军爷费心提点。”
青空见状,对着那些看热闹兵士挥手:“你们都散去吧,各司其职。”
众人听得出,这是逐客之意。
纷纷垂首,四散退开。
“走吧。”青空看向苏小满。
苏小满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低声问道:“二少爷呢?我们是去往他的主帐?”
“不是。”
苏小满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是庆幸的。
现在,她最怕直面陆时。
可青空下一句,叫她心头一沉:“小侯爷在你的营帐里,已经等你许久。”
苏小满心头一震,终究是躲不掉的。
她将鬓边散乱的碎发捋至耳后,摆出一副安分乖巧的模样,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内烛火摇曳,陆时坐在桌案前,看向那一堆尚未誊抄完毕的账册上。
神色难辨。
苏小满心头更慌了。
这两日她抄写账册确实进度寥寥,经不起细看。
听见脚步声,陆时放下手中书卷,看向她:“回来了。”
“二少爷军务忙完了?我听闻这几日营中事务繁杂,您定然十分操劳。”
“你也挺忙的。”
她瞥了眼案上堆积的账册,坦然点头附和:“是啊,这些账目繁多琐碎,可把我忙坏了。”
陆时似嘲非嘲地看向她。
“方才去哪儿了?”
“去后山了,差点迷了路。”
“那是谁带你回来的?”
“是营里一位军爷。只是我瞧着,他似乎不太喜欢我。”
陆时淡淡追问:“何以见得?”
“人心是互通的。”
苏小满神色认真,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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