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被打开，傅斯年弯腰坐了进来，他松了松领带，随手把公文包放在后座：“等久了？”
“没有。”
苏清媛坐直了，偏头看他：“会开完了？”
“嗯。”
车子发动，驶出车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苏清媛看着前方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长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傅斯年。”
“嗯？”
“谢谢。”
傅斯年听到这句话时，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谢什么，只是伸手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回家。”
车子开进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沉了下来。
苏清媛下了车，就看到念念趴在客厅落地窗边朝着外面张望。
她刚推开门，念念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苏清媛的腿：“妈妈回来了！”
苏清媛弯腰把他抱起来，发现他手里还拿着一块积木，不肯松手：“小心点，今天在家都干什么了？”
“搭城堡！外婆说你们回来就能看见，我搭了好高好高。”
念念伸手比划了一下，差点打到傅斯年，傅斯年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点，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念念的手腕：“小心点。”
念念嘿嘿一笑，拽着苏清媛往客厅里跑。
果然，地毯上立着一座歪歪扭扭但规模不小的城堡。
苏清媛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忍不住笑：“这个城门是谁搭的？”
“我搭的！”
念念挺起小胸脯：“就是那个门老是掉，外婆帮我扶了一下。”
苏母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回来了？饭马上好，今天炖了排骨汤。”
苏清媛应了一声，陪着念念在地毯上蹲了一会儿，给他提了几条加固城堡的建议。
念念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晚上吃饭的时候，念念兴致勃勃地汇报了一整天的活动。
从搭积木到看动画片，再到跟外婆学认了几个新字，嘴巴几乎没怎么停过。
苏母给他夹了块排骨，堵住了他的嘴，转头又看向了苏清媛：“今天上班累不累？”
“还行，比我想的要适应。”
苏清媛夹了一筷子青菜：“公司同事也挺好相处的，隔壁工位的小姑娘中午还带我去了食堂。”
苏母停了，点点头道：“那就好，慢慢来，别着急。”
傅斯年坐在对面，安静吃饭，偶尔给苏清媛碗里加了点菜。
苏清媛余光瞥见，没说什么，低头吃饭。
饭后，念念缠着苏清媛又拼了一会儿积木，直到快到九点，这才被苏母哄去洗澡睡觉。
客厅安静下来，苏清媛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正在阳台上接电话的傅斯年。
他背对着客厅，一只手依靠在栏杆上，声音压得很低，不知在跟谁说什么。
傅斯年打完电话走进来，坐在苏清媛身边：“公司那边今天下午设计部开会，提到下个月有个新项目要启动，甲方那边要求比较高，方案要出三版备选，我让周主管把资料发给你了，你看看感不感兴趣？”
苏清媛转头看他：“什么类型的项目？”
“商业空间，一个文创园的室内设计，规模不算大，但甲方要求很细，风格上想走新中式的路子。”
傅斯年说着，把手机屏幕里的消息给她看，上面是一份项目简报的截图。
苏清媛凑过去看，目光一行一行扫下来，原本放松的坐姿渐渐坐直起来，过了十几秒，她抬头：“这个我能接，风格我熟，之前做过类似的项目，虽然不是文创园，但脉络是通的。”
傅斯年收了手机，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笑了起来：“那明天我让人把详细资料发你邮箱，不急，先看看再说。”
苏清媛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歪头看他：“你刚才电话里是在谈这个项目的事？”
“不是。”
傅斯年顿了一下，语气平淡：“公司一个老客户的续约问题已经谈完了。”
他没多解释，苏清媛也没追问，两个人安静的坐了一会儿。
苏清媛把腿蜷在沙发上，侧过身靠着靠枕看着他：“傅斯年，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今天在公司，有没有听到什么闲话？”
她问的直白，语气放松：“比如那个新来的设计师是靠关系进来之类的。”
傅斯年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
“真的？”
“真的。”
他说着，身体往后靠了靠：“就算有人想说什么，看到你上午出的那张草图也闭嘴了。”
苏清媛愣了一下：“你看了我的图？”
傅斯年挑眉：“你画图的时候没关共享权限。”
苏清媛回想了一下，确实，她上午熟悉系统的时候，好像顺手点了个共享，后来忘了关。
她有些哭笑不得，但心里那点不踏实，确实被他这句话一拨，反而散了大半。
她没再说什么，把头靠在靠枕上，闭了闭眼。
傅斯年没动，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的坐着，落地灯的光落在了地毯上，过了好一会儿，傅清媛的声音闷闷的传过来：“明天我想吃公司楼下那家豆浆店的咸豆浆。”
傅斯年偏头看她，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苏清媛下楼的时候，傅斯年已经等在那边。
她很快走了过去，在跟傅斯年要出门时，念念站在门口跟他们挥了挥手：“爸爸妈妈再见，上班加油！”
苏清媛回头冲他笑了一下，跟傅斯年一前一后出了门。
坐上车，她看着傅斯年：“你昨天说那个文创园项目资料发了吗？”
“发了，早上六点。”
苏清媛转头看他：“你六点就起了？”
傅斯年没接话，苏清媛笑了笑：“傅老板，你这样的老板，员工很难不给你卖命。”
傅斯年终于侧过头来看她，表情没变，但眼底的那点笑意没藏住：“那苏设计师打算怎么卖？”
车子开了出去，苏清媛笑了笑：“当然是等到公司先看项目再说。”
傅斯年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
车子到达公司，苏清媛也很快就来到了办公室里看起了资料。
甲方发来的设计需求书厚厚一沓，从空间动线到材料偏好，然后又到照明色温，事无巨细。
苏清媛几乎是把这一整天的时间都用在了这个文创园项目的资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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