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柳生被赵老四拉到一边窃窃私语，原本准备离开的孙茂才停下脚步，他觉得赵老四肯定是要找柳生套取情报，他心里蠢蠢欲动，想要凑过去偷听。
但赵老四精明得很，他在跟柳生说话的同时，余光还一直留意着其他人。
见孙茂才想要靠近，赵老四立刻就扭头盯住他，阴沉着脸质问：“你想干什么？”
孙茂才讪讪一笑：“没什么，我就是想向柳生打听一下哪里有热水？我想洗把脸再睡。”
闻言柳生说道：“你想要热水的话得自己去灶屋里烧，灶屋就在后院。”
“好的，谢谢。”
既然偷听之事已经被抓包，孙茂才只能作罢，他不甘不愿地和众人一起离开灵堂。
灵堂内只剩下赵老四、柳生、香草、周娘子。
见碍事的人都已离开，赵老四这才将关键问题问出口。
“来之前我听说贵宝地风水绝佳，凡是在此停灵之人，子孙后辈都能福寿延绵，所以我心里一直很好奇，你们使用了什么秘法吗？可否透露一二？我发誓绝不外泄。”
柳生却是神情古怪：“你听谁说我们这儿风水好的？”
“外面大家都这么说啊，否则我们老爷也不会特意把自己的女儿送到你们这儿来停灵。”
“实话告诉你吧，我们这儿风水其实挺一般的，主要是道长厉害，只要有他坐镇，就没有妖魔鬼怪敢来作祟。”
“原来是这样！”赵老四面上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心里想的却是这个噩梦世界果然有鬼怪作祟。
他又从袖子里掏出三文钱，塞进柳生的手里，压低声音问道。
“不知你们这儿有什么特别忌讳的事？我们毕竟要在这里待七天，七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我想提前了解清楚情况免得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
“我们这儿没什么忌讳。”柳生收下钱后脸上笑意更深。
这可不是赵老四想要的答案，他想了下后换个问法：“我以前从没替人守过灵，这还是第一次，不知守灵有什么规矩？”
“守灵只要心诚就行。”
“除此之外呢？”赵老四锲而不舍地追问。“比如守灵的时候要特别注意些什么？”
“注意烛火和香别熄灭了。”
赵老四精神一振，终于得到有用的信息了，他将此事记下，随后又问：“还需不需要做些别的事？比如念经磕头烧纸钱准备供品之类的。”
“道长会负责诵经超度，我白日会将供品准备好送来的，这些都不需要你操心，至于磕头烧纸钱嘛，你想做也可以，都随便你。”
“这样啊。”
之后赵老四又翻来覆去问了好几遍，都没能问出有用的情报，只得放柳生离开。
等人一走，赵老四脸上的笑容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的视线扫向香草和周娘子，语气很是冷硬：“刚才柳生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
二人齐齐点头。
“情报是我们三人共享的，你们也得出钱，每个人五文，拿来吧。”赵老四朝她们伸出手。
方才香草和周娘子并没有看清楚赵老四到底给了柳生多少钱，因此赵老四说要每个人支付五文钱，她们也不敢刨根问底。
周娘子从自己做的荷包里拿出五枚铜钱给他。
香草满面张红：“我没有钱。”
她家是农户，一家子靠着地里的收成过日子，全家人加起来也没几个铜钱，现在要她一下子拿出五文钱，她是真的做不到。
赵老四立刻就拉下脸，眼神变得非常阴沉：“你不早说？！”
香草磕磕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我能不能先欠着？等以后我有钱了再还你。”
赵老四不相信这穷鬼丫头能还得了钱，他想了下后说道：“既然你拿不出钱，那你就去灵前跪着，一整晚都不准起来，我和周……不，我和杜鹃分别守上半夜和下半夜。”
香草应了下来，随后端端正正地跪在蒲团上，并朝着沈小姐的灵位磕了三个头，姿态非常虔诚。
赵老四还记得柳生说过，守灵期间香火不能断，他走到香案前，见香炉里插着两根线香，其中一根已经烧得只剩下一点点，另外一根线香完好无损——这是吴阿婆刚才插进去的。
赵老四随手将吴阿婆的那根线香拔出来扔到一边，然后拉开香案下方的抽屉，从中找到了备用的线香和蜡烛。
但这些线香摸起来潮乎乎的，散发出一股子难闻的霉味。
蜡烛表面坑坑洼洼的，像是被老鼠啃过。
这样的东西怎么能烧给死者？
柳生说守灵最重要的就是心诚，可是用这种劣质的线香和蜡烛祭奠死者，明摆着就是不敬死者。
赵老四眼珠子一转，或许这是诡魇故意布下的陷阱，只要他们使用这些劣质的线香和蜡烛，就会触犯禁忌。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是真是假，他看向无知无觉的香草，脸上缓缓露出笑容。
“刚才柳生说了，守灵期间香火不能断，等下你看到蜡烛或者线香快要熄灭了，记得要给它们续上。”
香草还是第一次见他的态度如此和善，心里颇为惶恐。
她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赵老四转而看向周娘子，随意地道：“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注意保持安静，不要惊扰到亡魂，更不要到处乱跑。”
“好。”
安排好一切后，赵老四打了个哈欠，不知怎么回事他觉得特别累。
他走到墙边的阴影处，脱下外衣铺到地上，然后就地一躺，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等他睡着后，周娘子蹑手蹑脚地走到香案旁边。
方才柳生说的话她也听到了，守灵期间香火决不能断，所以她必须要确保线香和蜡烛是没问题的。虽然赵老四已经检查过这些线香和蜡烛了，但她不相信赵老四的人品，她要亲自再检查一遍。
香草看着周娘子的动作，想说点什么，却被周娘子用手势阻止。
她们必须要保持安静，决不能被赵老四发现。
周娘子缓缓拉开抽屉，拿出潮乎乎的线香，以及被啃得不成样的蜡烛，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种东西真能点得燃吗？
就算勉强能点燃，沈小姐的亡魂应该也不能接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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