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嫌家里憋屈，租个房也行啊，住在冯家算哪门子事儿？”
凌元洲脸上没什么波澜。
“不了。早早晚晚现在离不了我，我得陪着。他们还小，夜里凌易惊醒，喝奶、换尿布、拍嗝，每一样都不能马虎。”
“哟，打算转行当全职奶爸了？”
凌世恒冷笑。
“医院那份活儿不要了，就为了换尿布、哄睡觉？给两个孩子量体温、喂退烧药、守夜看护，这些事谁教你的？你以前连自己感冒都不肯吃药。”
这话一冒出来，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哥……你……”
凌元绮嘴唇直抖，眼泪在眼里打转，差点没掉下来。
她下意识伸手按住自己的小腹，肩膀微微耸动，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这两个月，我想把早早晚晚好好带起来。教他们说话，扶他们学步，记下第一次叫爸爸的声音，拍下每一次跌倒又爬起的样子。”
老爷子扭头盯着凌可，冷笑一声。
“现在称心如意了？这步棋走得挺溜啊。”
凌元洲立刻侧身，把凌可挡在身后，肩膀绷紧，声音沉稳。
“这事我自个儿拍的板，别往她身上泼脏水。”
“不怪她怪谁？要不是她，你会搬出去？会辞职？你从小到大没顶过一句嘴，现在倒好，连家都不要了？”
“哎哟，难得团聚，说点高兴的嘛！”
秦玉兰赶紧挤上前，一只手搭在凌元洲胳膊上，另一只手拉住凌可的手腕。
“客人马上到了，咱们先迎客去？别让外人看笑话。老爷子刚打过电话，说冯家二叔已经进了院门。”
二老互相对视一眼，转身走了。
“哥……”
凌元绮手指用力掐进掌心，指节泛白，眼泪终于滑下来，一滴接一滴砸在手背上，她一直盯着哥哥的脸不放，嘴唇微微发抖。
“阿绮。”
“你现在……还算我哥吗？你连爸妈都不管了，还管我？你还记得小时候是谁给你叠纸船，是谁替你挨骂，是谁在你发烧三十九度时守着你整晚没合眼？”
凌元洲看着身边的凌可，喉结动了动，长长呼出一口气。
“你永远是我妹妹。”
凌可实在懒得掺和兄妹俩拉扯。
“你们聊，我去垫垫肚子。”
她刚走到冷餐台拿小蛋糕，沈明珠端着酒杯晃了过来。
“阿渊没陪你？该不会……刚跟着江知希飞深城去了吧？”
凌可笑笑。
“你这么上心他俩，不如亲自追一趟？机票我帮你查，落地后酒店也替你订好。”
沈明珠脸一沉，酒杯顿在半空。
“凌可，你真知道他们飞那儿干啥去？”
“江知希亲口跟我说的，江家冯家又要把婚约捡起来了。你呢？怕是要‘光荣下岗’了，还在这儿装云淡风轻？”
凌可点点头。
“嗯，谢了啊，特地跑来报信。”
沈明珠。
凌可端着碟子转身走了。
她随手点开手机，朋友圈刚刷出来。
半小时前，江知希发了新状态。
【开心到冒泡！他送我的小惊喜，太懂我啦～】
配图是条细链子，银光闪闪，坠子像一弯小小的月牙。
她搜了下同款，价格七千八百元，标“限量发售”。
更扎眼的是下面那行小字。
此心永驻，非卿不许。
她盯着看了好一阵，然后手指一划，关掉了。
晚宴上，沈家人端着酒杯过来了。
沈爸沈妈、沈明珠、还有沈晏，四个人站一排。
“哎呀，真巧！阿晏以前教过阿绮专业课。”
沈妈率先开口。
“可不是嘛，阿绮那会儿总找他请教问题，俩人聊得可投缘了，性子也都实在，一看就是一家人。”
沈爸接得很快，话音未落就举起酒杯朝凌元绮方向示意。
“沈家早年在南方跑生意，最近几年才回安城扎根。以前没和凌家碰过面，不知道你们也在做进出口这一块，往后得多串门，多合作。”
沈明珠补充道。
“必须的！等喝完他俩的喜酒，咱们就约个时间，把两家的合作也敲定下来。”
沈爸笑着说完，又转向沈晏。
“阿晏，你说是不是？”
话说到这份上，谁还听不懂？
沈家要跟凌家结亲家。
亲的对象，就是沈晏和凌元绮。
沈晏压根儿没接到通知。
这事儿还是头一回听。
他喉结动了一下，没出声，只抬眼看向父亲。
沈爸避开他的视线，继续跟凌父碰杯。
呵……兜了一圈，他最后要娶的，还真是凌家人。
可要是早知道联姻对象姓凌，为什么偏偏不是可可？
晚饭他灌了不少酒。
白酒混着黄酒，一杯接一杯。
没吃几口菜，只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邻座劝他少喝点，他摆摆手，说没事。
出来透风时，看见凌可正蹲在茶室里。
自己烧水、洗杯、倒茶，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喝。
沈晏挨着她在矮凳上坐下，伸手端起她刚斟满的那杯，仰头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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