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赶到晓荷身边时,晓荷正在喝茶,看到姐姐进来并没有动一下身子,只是木木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真到她坐下,才慢条斯理问:你怎么来了,来干嘛。
你说呢。周末自己给自己沏一杯茶,冷冷地看着这个同母异父妹妹。此刻她的心情是复杂的,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承受力也大了,也不再脆弱。但上天为何这么不公平,总是在关键时刻临门一脚。现在,她把所有的都给了这个妹妹,但看上去不对方不一定领情。是不是她还不知道真实情况,不知道姐姐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她。来之前,周末已交待过,不要把卖厂的事告诉她,因为她并不想让她感谢她,她只是将属于母亲的钱转了一次手又回到妹妹手里。即使妹妹不要,她也不想要。
但晓荷却主动说了:你不以为帮我付了医药费我就不恨你,休想。谁也别想把李愿从我这里抢走,我不要也不给别人。
周末已经够麻木了,要是以往,听了这些话她会跳起来,但现在,她无动于衷。她很累,不想再多想多看,对李愿的那份感情,似乎也在渐渐消退。一个人的一生能有多少能量经得起这样的消耗,她的生命之火随时都可能灭掉。她甚至想到了死,死是一个最无能但也是最有效的解脱。
妹妹已经把话说死了,做姐姐的还能怎样。如果妹妹能稍稍有一点人情味,姐姐也不会做出下面的选择。这个选择出自突然的决定,或者是一种失望至极后的本能反弹。
晓荷,我在来的时候很想叫你一声妹妹,但我错了。现在我终于知道你是怎样一个人,其实你和姓谭的所做的事大家都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是执迷不悟,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我再重申一遍,李愿和我是在前,你是在后。如果你想争,那没办法,今天他能不管你死活,明天就能跟我复合。至于你那什么结婚证,自有法律做出决断。
周末这番话一出口,本来还强作镇静的晓荷突然萎了,深深坐进围椅,头也低了下去,许久才将脸转向窗外,从侧面看去,那是一副绝望的画面,周末竟然感到了心痛,甚至开始后悔刚才说的那些狠话。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垮下来,手扶着床架往窗前走去。
周末突然意识到一种危险的存在,小心翼翼地问:你想干什么。
我不会跳楼的,你放心,那种愚蠢的事我不会做第二次,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周末知道,她们的缘断了,轻轻走出病房,来到楼下,转眼看一下上面那扇窗,窗子后面有一张脸似乎在往她这里看,但表情是模糊的。
周末开车来到周铁的店里,刚进门,恰巧遇到张佳宁和周铁手拉手往外走。周末问她俩去哪。张佳宁抢先说;正要去找你,周姐,老板正往医院去,我们以为你还在医院,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电话,这不,干脆跑一趟吧。那好,你不在那里正好。
周末说:我现在想好了,你马上联系李愿,我要跟他好好谈一谈。
听周末主动要谈,张佳宁觉得这是转机的开始,兴奋地立即拨通李愿电话,把周末的原话转述一遍。电话里李愿似乎情绪不太好,答应的不是很干脆,不过还是同意谈谈。时间定在明天中午,再一起吃个饭。你也参加,他对张佳宁说。
张佳宁挂断电话,对周末做个胜利的手势。周末笑了笑,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与李愿准备谈些什么。她的脑子是乱的,理不出头绪来。
夜里,她住在周铁家里,把张佳宁赶到沙发上去睡。周铁问她究竟什么打算,不妨先透露一下。她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她知道周铁一定不会瞒张佳宁,而张佳宁又是李愿的人。她不想这么早露出底牌。但这次,她决心解决问题,在李愿和李中当中选一个。
她实在太累了,需要一个好环境休息一阵子。
第二天中午,李愿亲自开车去接周末。周末走出来打开后车门刚要上去,李愿说:过来前面坐吧,我们讲讲话。周末仍然坐到后面,上了车说:有什么到酒店再说。
我们不去酒店。李愿说。虽没有转过脸来,扭了一下脖子。
不去酒店谈,难道就在车上谈。周末不解其意。
是啊,所以我让你到前面来。李愿停下车,转过头来:过来吧,到我身边来。语气前所未有地温柔,让周末有点不习惯。周末不情愿地下车,坐副驾驶位上。
系好安全带。李愿说。
那干嘛,谈话还要系安全带么。
不是,我是怕你再飞了,我找你找怕了。李愿笑着说。此时他的心情比先前好了一点。奇怪的是,一和周末在一起,情绪自然好起来。
周末一本正经地说:我不想跟你开玩笑。
我没有,我说的是实话,我的周大小姐,你真把我害苦了。你也替我想一想,爱一个难道有错。还有,结婚证的事也不能怪我,我不是也用实际行动表明立场了么,你还想让我怎样,跪下求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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