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愿辞职后一个人来到距离圣路易公司三公里的周村,先租了一间屋住下,眼下他还不想马上找工作,他心里乱得很,想得也多,要好好调整一下。
其实眼下的李愿,最恨的是周末,爱之切恨之极。别人不理解他,他完全可以谅解,可她也不能理解他,实在让他受不了。
周末你不该这样,虽然我说话重了一点,可能伤害到你。可当时我是在气头上,又不是针对你。再说我毕竟辞职了啊,你就是不来送我,也不该连个电话都不打,哪怕发个短路信也行。看来当初是我看错人了,你不是我心目中的好女孩,而是一个世俗的女人,势利小人。你这样的人不值得我为你痛苦。
李愿心里这样想,但马上反过来反驳自己。总之心还是空落落的,好像丢失了一件对他来说最最宝贵的东西。
爱一个人到了极至,是不是都像愿这样,他可以为了她去死。
李愿知道,在这种状态下什么也做不成。他只躲在小屋里上网、看电视,饿了也不想做饭,买一箱方便面。实在疲惫不堪就睡觉,不分白天黑夜。
这种状况整整持续了一星期,极度失控的情绪才算稍稍缓和了一些,于是开始想到要去找一份工作。工作并不是生活所需,而是不能再这样下去,这样下去连身体也会垮掉的。现在他的症状是浑身无力,精神萎靡,像刚生了一场大病。
同时,他也开始注意生活节奏的调整,很想晚上12点准时入睡。可是不行,一闭上眼全是周末的影子。数数字吧也不行,数着数着又看到周末的影子,一夜夜折腾得够呛。心想还是算了吧,干脆起来上网,刚坐到电前,手机响了一下。这一响不要紧,吓一跳。许多天来手机一直哑巴着,连个屁都没放。这个时候会是谁呢,不会又是垃圾短信吧。拿起来一看,却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你在哪里,告诉我一下,星期天去看你。
会是谁呢,连个名也没有,会不会是从前的同事或下属。不如先打过去问一下,于是拨了那个号码。可是对方不接,再打,仍不接,心里开始有些怀疑,是她……
再打,终于接了:我是小周,你还好么。
是周末啊,她终于打电话来了,天又晴了,刚积蓄起来的雨云突然间散了。一周以来所有的怨与恨全都烟消云散了。对于这突然到来的巨大幸福,李愿显得有点语无伦次:我……还好吧,你怎么换电话了。
我没有换电话啊,只是原来的电话被偷了。
找我有什么事。李愿的语气突然又冷淡下来。
你怎么用这种语气说话,没事就不能给你电话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步步紧逼。
怎么说呢,我是想,过去的就过去了,人总是要往前走的,再说该说的都说了,也不知再说什么……
周末一阵沉默之后,说:我知道你生我气了,可是我想见你。
李愿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地址告诉了她,
几天后的星期天,周末来了。李愿却表现得很慌乱,本来想好的一肚子话一见面就全忘了,俩人都有点发愣。
然后是喝水,周末说了老板被传去问话的事,还有大老板全家被灭门的事。
可眼下的李愿除了对眼前这个女孩感兴趣,其它都不感兴趣。只是顺口说了句:这家伙不会的好下场,除了杀人,还有下流,多少女孩子被她玩弄。
看到周末脸微微有点红,他闭了嘴。他不想一见面就让她难堪,毕竟公司里关于她和二老板有过闲话。虽然这一切都是西土惹的祸。可毕竟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啊。在这件事上,他不可能显出很大度的样子。
俩人又陷入沉默之中。
张西平最近怎样。李愿问。
他么,还算正常。周末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又说:自从你走后,我也想了很多。我在想我们有什么地方做错了,或者处理得不当。你不在的这些天我几乎总是睡不好,白天还好,工作一忙什么都不去想,埋头做事,可是一到晚上就失眠,也不知道想些什么,头脑像被糊住了一样。我有时想,是不是我们不该相识,要是那样反而更好,或者是我给你带来了麻烦。
说到这里她抬眼看了他一下,此时他看着窗外。
窗外是一片很大的工地。这几年房地产简直疯了,多少钞票被埋葬,也埋葬了无数人想有一个家的梦。
李愿沉默着。周末也闭上嘴,只是喝茶。李愿不时给她加水,他们的目光总是相互回避。似乎都有什么要说却不知如何开口。
最近去过小站么。李愿不知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没去,不过听说这几天就要停用了。周末说。
然后又陷入沉默。
你怎么不说话。周末问李愿。
你都不让我有说话的机会。他笑着说。
你是指你离开的这段时间,还是指现在。她看着他。
都不是,不知道。他有点恍惚。
看着他的样子,她有点心疼。说:那现在轮到你了,有什么就尽管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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