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翎从里面了走出来。
大概是哭过的缘故，她补了妆，脸上的妆容和商楹方才在化妆间里看到的不一样。
她好奇地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化妆间里只有化妆师正在收拾桌面上的东西，没见到方以沉的身影。
他来得悄无声息，走的时候也是。
方以翎笑了笑，解释说：“聊完了，我叫他回去了，应该是今晚的飞机。”
商楹噢了声。
方以翎朝她招手，“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徐晋西瞥了她一眼，目光冷锐，显然是不高兴的神色，强势将商楹往自己身边拉。
方以翎背脊浮上一层凉意。
她虽和商楹关系好，但和徐晋西却不熟。
今夜宾客宴请的名单上没有他。
徐家太子爷向来不喜欢出席这些俗气热闹的场合，今夜为谁而来，不言而喻。
方以翎心里门儿清。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要把商楹从他身边带走。
他们如今瞒着所有人纠缠，但若是有一天，被徐家人发现了呢？
那时商楹的后果，不会比自己如今的处境好。
即使顶着徐晋西冷冽的目光，方以翎仍旧坚持要叫走商楹。
商楹没忘记今晚自己的身份，点了点头：“好，那我们走吧。”
妹妹已经开口答应了，徐晋西也不好再拘着她的自由。
只是在商楹将要走过去的那瞬，一把将人扯回自己怀里。
不明白哥哥为什么突然这样做，商楹眼里浮现迷茫，如堕云坠雾。
“裙子乱了。”
商楹腰被他的手臂困住，入目是他黑绸材质的衬衣，扣子一直系到最上面，满满的禁欲感。
他俯身细心替她整理起了裙摆。
月白色的礼裙在她身上，如同霜雪般干净清冽，透着纯净无暇的气质。
“仪式完成之后不要走，等我，知道吗？”徐晋西用只有他们兄妹俩能听到的声音，温柔又耐心地说。
商楹噢了声表示答应，也只能答应。
都到这地步了，她还有不答应的选项吗？
听到满意的回答，徐晋西才松开她，“去吧。”
商楹没立刻走，她笑起来，两弯细眉似缺盈的皎月，她抬手搂住徐晋西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小姑娘主动得很，这会倒是不在意有第三人在场了，像是在补偿刚刚推开他的那一会。
“知道啦，哥哥待会见。”
说完，她穿着高跟鞋小跑到方以翎身边。
……
她们走后，徐晋西仍旧立在廊下，孤直的背影如同崖边青松。
寥落的灯光下，从背后看过去，身上孤独感更浓郁。
没人知道他身上的孤独感来自哪。
已经是金字塔顶端的权贵，难道也会有孤单的时候吗？
侍者疑惑地看了他很久，才上前令仪令色地叫他：“徐先生，请问您需要去前厅观看仪式吗？我叫人帮您安排座位。”
静默片刻，面无表情的男人稍稍颔首。
*
那晚，婚礼是如何开始的，商楹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
只记得，她站在灯光映照的台上，看见了徐晋西。
他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几乎融入背景的黑暗中，即便如此也未能消减他身上半分矜贵傲岸的气息。
商楹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有徐晋西在的地方，她的目光总是能被他轻易吸引走。
徐晋西向来是不喜欢观摩这种仪式的，他嫌吵。
商楹仍旧记得从前，徐家有亲戚要举办婚礼，向来邀请的也只会是宋凝云。
她虽然被徐晋西养在身边，但性格却和他截然不同，爱凑热闹得很。
每回收到邀请函，都要和宋凝云一起去。
偶尔宋凝云没空，她就要撒娇就要缠上他，求他带自己去。
那么，今晚他来了，还坐在台下观摩的位置上，又是因为什么？
商楹清晰听见自己心里响起了“咚”的一声，像是平静的心湖被扔进一颗小石子，荡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仪式开始，商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将定制的钻戒交给新郎新娘交换。
结束后，她从台上退下来，仰面望向台上的新人，忍不住浮想联翩起来。
以后，徐晋西的婚礼会是怎样的，他的新娘呢？
脑海里蓦然浮现出一张人脸，是爷爷和宋阿姨都很满意的人选。
想到这，她下意识朝观众席的位置看过去。
不知何时，徐晋西身旁多了一道倩影，钟思怡身穿浅粉色的抹胸礼服，落坐在他身侧党的位置，长发自然垂落肩头，整个人优雅且知性。
商楹怔忪几秒，心口顿时浮现出一股酸涩的感觉。
很奇怪，明明在回国前，她就已经做过心理准备，告诉自己迟早要接受这种画面时时呈现在眼前的。
但直到此刻真正见到，她才发觉自己其实还不能接受。
商楹偏头移开视线。
到敬酒的环节，她端着酒杯随新郎新娘在台下敬酒。
在场的宾客大多都是四九城世家权贵，逐一敬过去要花不少时间。
喝到后面，商楹和方以翎撑不住，悄悄把杯子里的酒换成了水。
她挨个跟宾客碰过杯，轮到徐晋西的时候却停了下来，低垂着脑袋，两颊泛着酒精浸染出的绯色，像春日悬在枝头的粉樱。
她望了一眼徐晋西，又望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钟思怡，跳过他，直接朝下一个宾客走去了。
商楹同旁人碰了杯后，仰头喝光杯里的酒液，雪白的脖颈在灯光下宛如明珠生辉。
几秒后，徐晋西反应过来，大步走到她面前，动作却很轻地捏住她手腕：“喝了多少，连哥哥都不认得了？”
众目睽睽、宾客满堂，他滚烫的大手禁锢着她，令商楹动弹不得，像个任他摆布的小手办。
商楹盯着他俊逸的面容，心尖都跟着颤抖了下，下意识将手里的酒杯递到他唇边，辩解道：“没醉，这是水，不信你喝一口。”
徐晋西眸色微敛，不介意这是她用过的杯子，真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但他根本不是来跟她探究她醉没醉的话题。
灯影下，他眸光带着深深的探究，要将她洞穿一样的深邃：“没醉的话，为什么见到了哥哥也不打一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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