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梦璃站在廊下，风从院中穿过来，吹动她的衣袖和发梢。
楚家那位一直深居简出的楚长老，站在山巅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个字：“等。”
天亮了。
雷云已经聚到了最浓，整片寒月峰都被压在一片沉郁的雷海之下。
电弧在云层边缘跳跃，发出持续的滋滋声响。
所有丹阳宗弟子都被惊醒了。
有人推开窗，有人披衣走到山道上，有人站在高处远远望向寒月峰，都在等那一击落下。
第一道雷光终于劈了下来。
粗如手臂的金色电弧，撕裂云层直直轰向寒月峰顶，将整座山峰照得亮如白昼。
竹叶上的脉络清晰可见，山石缝隙间的水珠都闪着刺目的光。
凤仙儿站在竹舍外的空地上，抬头看着那道落下的雷光。
她抬起右掌，掌心朝上。
雷光轰在她掌心的瞬间，无声地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的电弧从她指缝间漏下去，在她衣袍上跳跃了两下便熄灭了。
第二道雷光紧接着落下，比第一道粗了整整一圈。
她连手都没抬，任由雷光劈在肩头，电弧沿着肩膀蔓延至全身，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金色纹路一闪即逝。
第三道雷光在云层中翻涌了许久。
整片雷海都在蓄力，电弧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云层中央凝聚成一道粗如水缸的金色光柱。
那股威压沉得整座寒月峰都微微下陷了一寸，山石表面开始龟裂，落叶被震得齐齐飞起。
凤仙儿依然站在那里，看着那道正在成形的光柱，嘴角弯了一下。
她甚至没有催动灵力护体，只是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一个等了很久的故人。
光柱轰下来了，整座丹阳宗都被这一声巨响震得晃了晃。
山道上围观的弟子，被气浪掀得向后踉跄，有人直接坐到了地上。修为低一些的脸色发白，耳中嗡嗡作响。白子印站在正殿门口眯眼看着那片刺目的白光，右手在袖中攥紧了一瞬。
白光持续了十息才缓缓散去。
寒月峰顶一片焦黑，竹林倒了大半，山石表面尽是蛛网般的裂纹。但是凤仙儿还站在那里，衣袍一角被烧焦了，头发也散了几缕，可她整个人如同钉入山石的铁楔，纹丝不动。
气息在雷光消退的那一刻猛然攀升，从黄龙五重一路飙升，冲破黄龙九重，撞开御空境的门槛，稳稳停在御空初期。
凤仙儿经脉中灵力奔涌如潮，折磨了她近百年的旧伤，此刻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她抬起头，正好看到廊下探出半个脑袋的林十三，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眼神还带着刚醒的迷糊。
“师父……你渡劫了？”
凤仙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同样探出头来的姑娘，嘴角弯了一下。
“嗯，昨晚的酒有点上头。”
“汤给你留着呢，去盛一碗。”
山门外，白子印已经带着人到了。
他身后跟着几位长老，萧家、凌家各来了两位供奉，古沧海站在人群侧方，楚家那位一言不发的长老也来了。
十几道人影站在山门外的晨光里，各怀心思，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寒月峰方向。
凤仙儿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朝山门走去。
她走到门口，隔着那道虚掩的竹门，看着白子印，嘴角挂着那抹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白师兄消息倒是灵通。”
白子印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隔着山门递过来。
“恭喜凤师妹再次踏入御空境，这是给你准备的薄礼，只是你这毫发无损，用不上呀。”
凤仙儿微微一笑，接过木盒，随手收入袖中。
她没有让开路的打算，只是侧了侧身，竹门依然半掩着。
她本身就是御空大圆满，只是受伤跌落到黄龙。
这次再次进阶，相当于再走了一次老路，自然渡劫对她来说，毫无任何伤害。
“白师兄，我这徒弟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收拾利索，改日我再带他上山去给宗主请安。”
白子印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微微点头，“也好。”
他身后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白子印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萧家那位供奉站在人群后方，脸色复杂得像吞了只苦瓜。
“有劳诸位跑这一趟，寒月峰地方小，就不留各位喝茶了。”
凤仙儿话落，山门已经在她面前缓缓合拢了，直接来了个关门送客，霸气得令人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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