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汉成带着林怀月在楼上洗澡换新衣服。
盛家厨师就在楼下起锅开始做热菜。
冷盘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打包在餐笼里，热菜为了保持口感和温度，盛汉成就吩咐等他回来的时候再做。
厨房里做饭的声音自然瞒不过客厅里坐着的两个人。
盛宗翰正在为盛汉成竟然真的不在家过年这件事气得脸色铁青，现在听见这个声音当然也觉得烦。
“管家，让厨房停了。”盛老二最会揣摩盛宗翰的心思，马上出声道。
管家鞠了一躬，走向厨房：“大富，二少爷那边让你先停下。”
厨师大富愣了一下：“啊？可这是四少爷要的东西，要是等下四少爷下来了拿不到……”
管家脸色肃然起来，果断改口：“那你继续吧，别耽误了四少爷的事情。”
说完，他转身走向盛宗翰那边。
刚站定，盛老二就拧着眉开口质问：“管家，怎么回事？不是让厨房停了吗？”
管家老老实实地把刚刚从厨师那里得知的事情说出来。
盛老二脸上闪过一丝难堪，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沉默着的盛宗翰，却没有再说话。
可他却是记恨上了厨师和管家。
四少爷的命令是命令，他的话就不管用了是吗？
不听话的人，也没必要一直留在盛家碍眼。
旁边的盛宗翰终于打破沉默开口：“他有没有说要这些吃的干什么？”
管家思索了一会儿，茫然地摇摇头：“四少爷的事情，一向是只说其中一步，至于我们做了之后他要干什么，我们也只能等到四少爷做了才知道。”
盛宗翰听完，诡异地感受到一点优越感。
这些人都不知道他家臭小子做事情都是要干什么，他倒是还能听到这小子偶尔的报备。
但是这种优越感也一闪而过，就成了一种难言的复杂。
因为这种事情，在盛汉成越长越大之后，也就越来越少了。
除非是事关公司的重大决策，否则平时一些决定跟盛汉成自己的事情，他也跟管家厨师之流并无异样。
——你以为你的教育方式有多好吗？
这句话突兀地闪过脑海，盛宗翰的心脏和脑海像是被一把大锤狠狠撼动了一下。
他的父母在他年少时便都逝世，他自己参了军，在军营里摸爬滚打长大，教育方式也一直都是按照军营培养战士的方式进行一些简单的变换而已。
虽然退伍了，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不在军营就不是在为国家做奉献，依旧把自己当做队伍里的一员。
所以把孩子养大的这么多年里，他从来都不曾觉得，用军营里那套方式来对待孩子是错误的。
直到上次林怀月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教出了汉先……
盛宗翰死死地抓着手里的拐杖，脸色阴沉，在管家说完之后又沉默下去了。
盛老二等了半天没等到盛宗翰的下一句话，心里冷嗤：又是这样……
厨房的锅铲碰撞声乒乒乓乓地响着，直到渐渐平息的时候，楼梯处也传来了盛汉成的说话声，以及叮当作响的铃铛声。
“小月牙，你妈妈真是我见过最有天赋设计衣服的，你这小家伙也是够能忍的，有这么一套漂亮衣服，还真能忍住等到今天才拿出来穿！”
林怀月嘻嘻笑的声音里满是得意：“那当然！妈妈说了，一定要等到除夕的时候才可以穿的，我最听妈妈话了！”
盛宗翰抬头往楼梯处看过去。
比起旁边一身暗色调的高定着装的盛汉成，他怀里那个红金配色，穿得像尾即将跃龙门的小锦鲤一样粉雕玉琢的小女童。
四个小小的金色小铃铛缀在林怀月手里的丝带上，随着盛汉成每走一步，就响一下。
走到楼下的时候，盛汉成还想直奔厨房，拿了东西就走，却被林怀月拦住，“大哥哥，去那边！”
林怀月指了指盛宗翰那边。
盛汉成脚步一顿，从善如流地改了方向。
这两年随着他跟盛老二的关系越来越差，盛家的年过得也越来越没意思了。
盛汉成本来就是更喜欢有意思、更热闹的人，对于这个闷透了的盛家自然也不剩下多少兴趣，每年也就他姐带着带着孩子回来的时候他心情能好点。
今年也是因为要去尹家过年，心情还算不错。
走到茶几前站定，林怀月拍拍他：“大哥哥我要下去。”
盛汉成跟个机器人一样放她下去。
然后林怀月就双手抱拳，笑得小梨涡深深：“盛伯伯~除夕快乐~祝你来年发大财~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小锦鲤软甜的声音配上她乖甜的笑容，饶是盛宗翰刚刚还气得脸色阴沉，现在也不由得跟着她露出几分笑意，然后没忍住哼笑出声：“你这小家伙！”
然后在身上摸了摸，从上衣的内口袋里摸出来三个红包：“拿着，这三个都是给你的红包。”
林怀月眨眨眼，一边伸手一边怀疑地问：“三个？全给我？”
盛宗翰看着这小家伙又贪心又怀疑的样子，又笑了一声：“对，今年全都给你了！”
“这两个不孝子今年不听话，把他们明年的钱罚了。”
林怀月摸到三个红包厚实的厚度，忍不住咧开豁了牙的小嘴：“哇——”
然后肯定地给盛宗翰竖起一个大拇指：“盛伯伯你做得对！他们不乖要惩罚，我乖我要奖励！”
“哈哈哈哈哈！”盛宗翰发出了今天以来最高兴的一次笑声。
林怀月又道：“盛伯伯也乖，盛伯伯也要奖励！”
说完，林怀月从三个红包里抽出来一个递给盛宗翰：“这个是给盛伯伯的奖励，不是压岁钱哦，压岁钱是我们小孩子才有的！”
盛宗翰这么多年以来，还是头一次收到这么小的孩子给他的红包。
心头涌起一种陌生而复杂的情绪。
停顿了许久，才伸出手去接那个红包：“行了，奖励也收了，你们赶紧走吧！”
盛老二：“？”
什么意思？就这么轻拿轻放了？
盛汉成正想再去抱林怀月，就被林怀月“啪”一巴掌打在手臂上：“该你说了！”
? ?谢谢姐姐姨姨们的鼓励和支持~（小月牙?(′???`)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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