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这么久，她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小姐见她被摁在供桌下，想要将她救出来，小姐拉拽不开那三个学子，情急之下，便抄起桌上烛台朝那三人去砸。
先是砸中最中间的人，最中间的人直接失去意识跌在她身上。
她惊恐大叫里，另外两个人……
似乎都没有转身去看后面，也没有看倒下的同伴，而是被小姐继而连三，各自砸的跌倒在地。
不对！
这不对！
瞧着柳枝脸色大变，宋樱便确定了，当年有问题。
“那个时候，你家少爷在做什么？”宋樱问。
柳枝脸色苍白，仔细的回想当时，其实不必回想的，这几年，她几乎空下来都在想，所以记得非常清楚，少爷……“在旁边劝说小姐冷静，但并未拉拽那三个人。”
现在，柳枝觉得有问题。
但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是，少爷被吓坏了，只顾着在慌乱里拉拽小姐。
“事发之后，你家老爷夫人给你家小姐讨公道失败，你家小姐被抓入狱，然后呢？”宋樱又问。
柳枝怔怔看着宋樱，“后来老爷夫人带着少爷从余州搬走了。”
以前。
她只当是老爷夫人怕被官府再找麻烦，她一直这么以为的，因为当时少爷也被抓了大牢，少爷也被打板子被酷刑逼供……
“事情已经发生三年了，你家小姐这三年都没被定罪？最近才定罪？”
柳枝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嗯。”
这三年来，她只知道庆幸，每一个睁开眼醒来的日子，都是小姐没有被定罪，她还有机会救小姐。
从未想过，三年不定罪，本身就很荒谬了。
“小姐，这里面，是有什么事吗？”柳枝仰头看宋樱。
宋樱摇头，“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只有见到你家小姐才知道，你见过你家小姐吗？”
柳枝点头，“见过的，我有钱就会去牢里给牢头塞点钱，给小姐送些吃食。”
“说过话？”
柳枝摇头，“牢头不让我靠近小姐，只能远远看一眼。”
话音一顿，柳枝本就满心疑虑，说到这里，忽然紧张的看向宋樱，“我家小姐会不会已经被害了！”
宋樱起身，“我不知道，现在我饿了，也没办法帮你一起分析了，不过我答应你可以不走，你好好想一下当年的事和这几年的事吧，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告诉我，现在我要去煮饭。”
柳枝一抹脸上的眼泪，赶紧起身跟上，“小姐我给你烧火。”
宋樱没拒绝。
她本来也不是真的要放柳枝走的。
宋樱出去的时候，高子已经将鸡蛋煮熟了，排骨也泡好血水了。
焯水炖汤，宋樱在排骨里加了莲藕海带花生和红枣。
汤小火慢炖。
宋樱慢条斯理的剥蒜。
十二颗鸡蛋配十五瓣蒜，撒一点盐巴将蒜捣的碎碎的，然后将煮好的鸡蛋放进捣碎的蒜蓉中，再一起捣碎，最后淋上香油。
“好香啊小姐！”柳枝哭的说话鼻子都嗡嗡的，忍不住探着脑袋往鸡蛋蒜的盆里瞧，“奴婢从未这般吃过鸡蛋。”
“好吃的。”
宋樱将弄好的鸡蛋蒜放在旁边，刚要取嫩嫩的豌豆尖过来准备一会儿炒，门口传来一声清冷的呵斥声。
“你在做什么？”
是赵引章的声音。
宋樱和柳枝同时转头。
厨房关着的门被从外面打开。
豆芽扑通朝赵引章跪下，哭着说：“引章姐姐，别打我，呜呜呜呜，我就是想要进厨房帮忙，我什么也没做。”
“你干什么！”柳枝腾的就从火灶前起来，朝着赵引章就大步走过去，往旁边推开赵引章，“你干什么！仗着自己年纪大会武功欺负小孩？她才十一！你朝她摆什么大小姐脾气！”
赵引章被柳枝推得朝旁边半步踉跄，没理柳枝，只朝里面宋樱道：“奴婢过来的时候，她在厨房门口偷听。”
豆芽捂着自己的脸，扭头朝宋樱哭，“小姐明察，我，不是，奴婢，奴婢不是偷听，奴婢是想要进来帮忙，可又怕打扰小姐和柳枝姐姐，就，就在门口犹豫一下，印章姐姐打我其实也不疼的。”
宋樱的眉梢，微微挑起。
嘿？
柳枝怒火腾腾瞪着赵引章，“打人不打脸！都是伺候主子的，你凭什么打人！”
赵引章咬下嘴唇，“我没打她。”
柳枝一把拉开豆芽的手，露出被捂住的脸，柳枝怒不可遏指着上面一片红肿，“这不是你打的难道她自己打的？她才十一！在家伺候爹娘伺候弟弟已经够可怜了，被她娘卖进牙行差点被老头子买去当小妾！赵引章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打你了吗？”宋樱声音温柔的朝豆芽问。
豆芽又捂住脸，摇摇头，“是，是奴婢不小心自己摔的，不怪引章姐姐。”
柳枝气的跺脚，“你替她遮掩什么，小姐又不是糊涂的，肯定会给你主持公道。”
“好了，豆芽去洗脸吧，洗完脸准备吃饭。”宋樱给出定论，转头不再看他们，而是折返回灶台处，掀起锅盖看看排骨汤如何了。
豆芽捂着脸原地怔了怔，然后抹着眼泪起身，去乖乖洗脸。
柳枝没好气瞪了赵引章一眼，转头走到宋樱旁边。
“拿碗盛汤吧。”
宋樱不提刚刚的事，柳枝做丫鬟的谨记宋樱先前说过不喜欢被人插嘴，一肚子话憋着不好说，只能闭着嘴巴盛汤。
宋樱留了一碗，“这个我给大顺留着，余下你端出去吧，我再炒个豌豆尖，咱们吃饭。”
柳枝听话的往外端汤。
豆芽洗完脸跑上前，“柳枝姐姐，我来端吧，这个是小姐的吗？”
柳枝朝她笑道，“小心点，我端就行。”
豆芽龇牙笑，“没关系的，让我干点活吧，不然我一会儿不好意思吃饭。”
柳枝将手里的碗给豆芽。
豆芽小心翼翼接了，端着放到宋樱吃饭的八仙桌上。
“豆芽去端其他碗。”柳枝瞪了一眼站在旁边不干活的赵引章，朝豆芽催促。
“来，来了！”豆芽深深看了一眼她放在桌上的排骨汤，吸了口气转头跑进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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