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屋里没有其他人，袁宝珠做戏还是做了全套，见她要往内室去，宋云英一把拦住她，“二姑奶奶，太医在给国公爷施针，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搅，您还是别进去了。”
“啊……”
袁宝珠语气哽咽道，“太医可还说了什么别的？”
“没有。”宋云英道。
袁宝珠看了她一眼，转为急切的语气，“哎哟，这可怎么办呀，好好的，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
“……”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出让人无语的话，这两兄弟近十几年来，就没有好过。
袁宝珠一个人在那里碎碎念。
其实她想留在这里倒是无妨，但很明显屋里的人，别说袁华荣，就连细柳跟宋云英也受不了这念经一样烦人。
“二姑奶奶，”宋云英开口道，“老太太怕是不太好过，要不你去陪老人家说说话，让她好受一些，方才走的时候，我看她眼睛都红了。”
大儿子生死未卜，三儿子成杀人凶手，老太太能好过才怪。
袁宝珠想想也是，对着个小丫头片子，哭得再厉害也没用，于是擦了擦眼泪，安慰了袁华荣两句，然后走了。
总算是走了。
细柳让下人进屋来换茶，外头的天色微微白，再过不久就要天亮了。
“小姐，饿不饿？”细柳小声问道。
袁华荣摇了下头，然后又抬起头交待道，“让人去小厨房煮些热的甜水，糕点过来，你们两个吃一些，问问太医早饭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准备一桌早饭给太医。”
“是。”
细柳得了吩咐就出去了。
袁华荣坐在椅子上，撑着头，脸上是满满的倦容。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光从石阶爬上门槛，最后照在了袁华荣的脸上，她刚眯上的眼睛被照醒了，只觉得有些闪眼。
正好这个时候，宋云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袁二小姐，黄太医出来了。”
“嗯。”
袁华荣赶紧朝着内室过去，见到黄太医后，忙问袁国公的情况。
“眼珠破裂，心肺受损，如今伤势止住，安养一载，切勿使其劳累，生怒，往后才有可能慢慢固本。”
总而言之，没有了性命之忧。
袁华荣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让细柳请黄太医用早膳。
等她进到里面，只看到一脸血污，面上青紫发肿，脸上胸口都被纱布包裹住的袁国公。
“父亲……”
袁华荣声音沙哑，眼中的泪早就流干了，熬了一个夜，她也憔悴不堪了。
“袁二小姐，你先回去收拾一下吧，”宋云英提醒道，“今日族里人过来分家，你不在可不成。”
想到这件事，袁华荣在宋云英的搀扶下起身，走到门口后，回头看了躺在床上的袁国公一眼，然后吩咐下人好生照料。
回到彩云间后，袁华荣用凉水敷了敷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后，浮肿消下去不少，她换了一身衣裳，就见外面摆了一桌子早饭。
“你让人准备的？”袁华荣看向宋云英。
宋云英摇了下头，看向细柳道，“不是细柳姑娘准备的吗？”
“我……我擅作主张，还请小姐莫要责怪。”细柳低着头有些紧张。
“不怪。”
袁华荣坐下后，端起粥就喝，夹起包子就吃。
接下来她要以掌家人的身份面对族里人，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的弱势。
“细柳，给我上些妆。”
吃饱后，袁华荣吩咐道。
细柳没有想通其中关窍，直接就要上手，宋云英提醒道，“王妃该是什么样，就画成什么样。”
“哦……”
细柳似懂非懂，但也没有多问。
宋云英昨天也是一晚上没有睡，到了这会儿也有点困了，于是趁着袁华荣上妆收拾的功夫，坐在外面撑着额头打起了磕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云英睁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就见细柳蹲在她的面前，递出一条毛巾，“玉兰姑娘，要不要洗把脸？”
“嗯……”
宋云英赶紧接过来，道了声谢，擦了把脸后，才注意到袁华荣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走吧。”
袁华荣道。
正宁堂。
袁华荣来得早，袁老太太昨夜被搅了觉，今天看着也是满脸倦容。
“荣儿，你听我一句话。”
袁老太太一开口，袁华荣就一脸戒备。
“你要分家就分家，要除族就除族，我也不再劝你什么，只是话不该说太明，”袁老太太也绝了劝说的心思，只是再三嘱咐，“既然你当了家，那就要万事站在袁家的立场。”
“是，孙女谨记。”袁华荣恭恭敬敬回道。
“唉……”
族里的人倒是没有耽搁，来得也早，六十多岁的族长，还有两个四十多的族里人。
下人把人请至祠堂，国公府所有主子也都陆续过来。
青砖墁地的宗祠里，香烟缭绕。
“不知袁国公何在？”老族长沉声问道。
袁老太太开口道，“老国公去世，大儿悲伤过度，坏了眼睛也伤了身子，如今袁家由我长房嫡孙袁华荣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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