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着说了会儿话，程芜便打着哈欠回去休息了。
赵令衿把值守的任务都安排给了他带来驰援的弟子，不出意外接下来半个月都能好好修养。
第二日过午，太初宗、黎氏和白氏商定一同围剿耀阳宗的消息就传到了旸谷城，一些小仙门家族随即响应。
来的最快的是扶桑派，天色还没暗下来，扶桑派的掌门就率领两百名弟子到了，只说愿尽绵薄之力。
可这两百名弟子，已占门派四成人数。
第三日，太初宗的第二批驰援抵达，足有七百名弟子，黎氏和白氏各自点兵边境的青崖城、钟吾城，亦各有千数。
翁采衣仍旧留在旸谷城，她跟着岑槊，虽然没有师徒的名分，但岑槊算她半个师傅。
耀阳宗以人入药的事被公之于众，讨伐的队伍里又多了不少散修，其中有些正是翁采衣的熟人。
打了招呼，程芜正打算让出地方给她们叙旧，其中有个中年男修站了出来。
“程道友，好久不见。”
“……？”
程芜脑子一下子有点宕机，好像是有些眼熟，但完全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那人又道。
“我叫姜睦，三年前在月牙泉您和您的同伴曾救过我的性命。”
“啊，是姜道友啊，许久没见，一时有些认不出来，道友勿怪。”
程芜恍然大悟，说着拱手道歉，实则根本没想起来。
月牙泉的时候人太多了，情况又混乱，她没记住几个，还都对不上号。
好在对方也没看出来，他道。
“…后来仔细想想，当时也是太过急功近利，才会被那等流言诓骗，回去之后养好了伤，听说其他地方也有传言，且死了不少人，心里后怕，又实在气愤，就去寻着迹象去查，这才遇到了翁道友。”
翁采衣略一颔首，认可了这件事。
“我们当时正在查耀阳宗制药的事，姜睦道友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诶，不算什么，也就是碰巧我会些东西，正好用上。”
这么说着，姜睦脸上却是遮掩不住的骄傲。
想想也是，能在耀阳宗手下拿到证据全身而退，虽然不是他一个人完成的，但也足有资本夸耀了。
程芜听着她们说，过了一会儿才插话道。
“那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唯一取回的证物如今扣在太初宗，其余几家的医修长老都已经赶去会诊，目前只能断定药引源自人体，服用能无视心境强行拔高修为——至于更深的底细，暂且没有定论。
散修们面面相觑，一时气氛凝滞。
翁采衣默了默，才压低了声音道。
“你应该也听说了，那药是用活人炼的，能提修为。”
程芜点头，随即意识到不对。
“还有别的情况？”
“嗯。”
要是这药只有提升修为的功效，她们是万万不敢把它往仙门送的，即便她在鹤归山修行过，对几家仙门有些了解，但有耀阳宗作为前车之鉴，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人知道了这东西能速成修为就动了贪念。
人心不能拿来赌博。
一旦有人动了贪念，倒霉的就是百姓，还有她们这些散修。
所以连谁上哪家门、找上谁、怎么说，她们也都仔细筛选过。
翁采衣深吸了一口气，压着的声音有些颤。
“吃过那药，修为固然能暴涨，但往后要么只能靠继续吃药进阶，要么就像邪修一样去吸食血气。一旦断了药、断了血气…就会灵脉逆行，生不如死。”
“……！！！”震惊.JPG
程芜咽了口唾沫。
这种碰一下就能让人一辈子离不开的东西，她上次听说还是在蓝星的新闻里面。
这么丧心病狂的研究，耀阳宗到底是怎么开始的啊？
九州大陆有自己的疯狂博士。
算了，毁灭吧。
没两日，旸谷城再次遇袭，程芜重伤未愈，两只手还被包扎得像个粽子，虽然伤口不再出血，但一动起来稍微动作大了就疼得厉害。
有赵令衿带来的驰援和太初宗的弟子，她们这些伤兵得以留在城内，不必被赶鸭子上架一样出去拼杀，就连华荣与也被赵令衿按下了。
城外，喊杀声如同浪潮一般此起彼伏，浓郁的血腥气飘进来，闷得人呼吸不畅。
城内一片静默，伤兵聚在护城大阵的阵眼和城门处，将自己当做这座城池的最后一道防线。
门缝里，不时有术法的灵光和残影快速晃过，控制不住时掀开眼皮撩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武器就在手里，被她们紧紧握着。
这一仗打了一整个白日。
太阳完全沉没下去时，旸谷城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所有人都起身迎接凯旋而归的同袍。
程芜艰难拎着东西出去，帮忙救治伤者。
随着战线艰难地往前推，别处战报隔三差五传来，有胜有败。
耀阳宗的事情彻底爆出来之后，她们不仅毫无愧疚之意，反而是撕破脸皮更加明目张胆起来，一大批低阶术法用起来磕磕绊绊的弟子被派上战场，成为战场上的炮灰，九阶十阶的修士三两合围，试图以数量碾压取胜。
但最终，她们中的大多数成了埋在旸谷城外的一抷细灰。
内忧外患，如同迅速溃烂的毒疮，后方各州之中，邪修知道她们腾不出手越加猖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妖域三州始终安稳，流窜过去的邪修恶妖往往才进入就被镇压，逐渐地竟然变成了这乱世中唯一的净土、邪修恶妖的禁区。
那枚作为证物的药丸也被研究了个透彻，果真如翁采衣她们所言，有极大的副作用，且造成的后果无法逆转。
对于不同的修为，药丸能产生的效果也不同，修为越高，这药丸的作用就越不明显。
而程芜也终于得知了在朝暾城时耀阳宗跑出来的邪修是怎么回事——她们也是耀阳宗制药失败的产物、是试药的药奴。
翁采衣带回的留影石里有她们一闪而过的画面。
耀阳宗没有和邪修勾结，但她们本身所行之事早已经与邪修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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