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欲望抵不过现实的残酷,玹影甩开窦若若的手,勉强下床,别说迈出一步,连站起来都做不到,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玹影对这具不争气的身体感到深深的无奈,伤到哪里不好,偏偏是腿脚。
窦若若吓了一跳,从床上跳下来,扶起玹影,气道:“你这是做什么,我都说了你不能挪动,你非不听,发什么疯。这下好了,痛死了吧。”
玹影的确痛到极致,额头渗出了一层汗,脸上的血色褪去,气息粗重。
尽管如此,他仍是一声没吭,只是懊丧,自己怎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扶你躺回去。”窦若若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地上的人挪到床榻上,累得都快虚脱了。
得亏她平日里总随窦申撑船捕鱼,捕鱼可是个力气活,日复一日将自己锻炼出一身力气,换了个身娇体弱的女子,还得喊人来帮忙。
窦若若两手叉腰大喘气,缓了一会儿,继续钉窗户,背对着玹影絮絮叨叨:“别再乱动了,再乱动一下,养好的伤口裂开了,腿骨也移位了,落下终身的病根儿,还怎么娶媳妇。”
最后三字说出来,窦若若面上不由得多了一抹娇羞。
玹影道:“我有妻子,她在等我。”
窦若若一愣,手中的锤子掉下来,差一点砸到脚背上,脸上的羞涩消失不见,诧异地转过身望向平躺在床榻上的玹影:“你想起来了?”
玹影没有给出确切的回答。
“只想起来一点点?”窦若若试探道。
玹影还是不说话。
窦若若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真的不想他离开,想让他一直留在这里陪着她。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这么久不回去,说不定他的家人以为他已经死了,给他立了衣冠冢。只要他一直不回去,他的家人就不会发现他还活着。
可她忘了,玹影终有一日会彻底痊愈,会想起全部的过往,抛下她飞向更远的天空。
*
窦若若回到自己的房间,从床底下拉出一个老旧的木箱,里面装着捡到玹影那一日,他身上穿的盔甲,以及盔甲里一套绣着古老凶兽纹的衣裳。
她识字不多,见识也粗浅,找出纸笔,将衣裳上的纹路描下来。她想弄清楚那个人的身份,或许只有了解得够多,才能想到更好的法子留下他。
第二日,窦若若去问了村里最有学问的老者,什么人会穿绣有凶兽纹的衣裳。
老者看了纸上的兽纹,吓得不轻:“若若,你从哪里知道的?”
窦若若也被老者的反应吓到了,心跳愈发剧烈,没敢说真话,含糊道:“我在市井书舍里的画集中偶然瞄到的。”
老者这才松了一口气,与窦若若解释:“这是我煜国皇室的人才能用的,如果是绣在衣裳上,看这纹路,爪子少了一个,应当是储君。”
储君?窦若若心头震了一震,脑中浮现那张英俊的脸。
她猜到那人绝非池中物,却没想到他的身份竟尊贵至此。
他是煜国的太子!
窦若若是乡野之人不假,但也听说了此次煜国与靖国交战,太子殿下亲征,接连打了好几场胜仗,在百姓心中威望很高。
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好像是靖国联合了诸多周边小国一同对煜国发动进攻,煜国兵力不敌,在荚岭关一带胶着。双方力量虽悬殊,最终也没有被靖国得逞,太子殿下带领手下将士守住了荚岭关。
窦若若一边思索一边往回走,中途遇到胡翠,胡翠便塞给她一串铜板:“正好,你方叔要去镇上,你坐他的车去采买些肉回来,我腰疼得厉害,不想颠簸。”
“知道了。”窦若若应了一声,收起铜板,“阿娘看好那个人,提醒他别乱动。”
胡翠翻个白眼啐了一口:“还不死心,真是头犟驴。”
“阿娘再说我,我就不去镇上了。”窦若若赌气道。
“真是欠了你的。”胡翠妥协了,“知道了,知道了,回去我就盯着他,行了吧。”
窦若若立刻展颜一笑,坐村里方叔的牛车去了镇上,却没有听胡翠的话去买肉,而是直奔酒楼里的说书先生那里。
在窦若若的认知里,说书先生是十里八乡最见多识广的人,比村里有学问的老者还厉害,有什么奇闻轶事找说书先生打听准没错。
窦若若知晓规矩,提前准备了一串铜板,作为赏钱,塞到说书先生手里。
说书先生掂了掂手里的铜板,战乱时期什么营生都不好做,一串铜板都够饱餐好几顿了,说书先生的态度和气,道:“姑娘想问什么?”
窦若若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崇拜英雄的无知少女:“我听说咱们煜国的太子殿下英勇无敌,想要听一听他的事迹。先生最好是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要编些哄骗孩童的故事来敷衍我。”
“姑娘算是问对人了,老朽在此说书多年,近来讲的最多的正是咱们这位神秘的太子殿下。”说书先生捋着长长的胡须笑道,“咱们煜国的太子殿下可是位传奇人物!自出生起就失踪,丢失了二十几年被皇室找回,没过多久就被立为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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