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将军府,魏妍一袭浅蓝纱裙,坐在书房靠窗的桌案旁,手捧一本医籍。
茶烟四溢,碟子里的糕点散发着甜香,窗外有风吹来,轻轻拂起她的长发,正是一幅绝佳的美人图。
可这幅静好的美人图被嘈杂的动静毁了。
魏妍透过窗户望出去。
一队人马堂而皇之地闯进了府里。
魏妍皱起了眉头,叫住窗外廊檐下行色匆匆的丫鬟:“落霞,出什么事了?”
落霞停下来,朝着魏妍福身,眼神十分复杂:“奴婢听说他们是奉命捉拿谋害太子殿下的凶手。”
魏妍并未联想到自己身上,一下子站了起来,手中的书掉在地上:“太子殿下出事了?”
“奴婢不清楚。”落霞道,“将军正在与那些人周旋,言明府上绝对没有窝藏凶手。”
魏妍心中莫名不宁,走出了书房。
那队人马的首领直直地看过来,朝魏将军抱拳:“凶手找到了,我等这就回去向太子殿下复命。”
魏将军尚未弄清楚状况,只见一队人直奔魏妍而去,其中一人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迅速绑上了绳子。
魏妍大惊失色:“放肆!你们不要命了,竟敢碰我的身子。”
为首的人嗤笑了一声:“不要命的是魏小姐,竟敢谋害太子殿下,只抓魏小姐一人都算轻的。还请魏小姐识相点,莫要牵连了整个将军府。”
魏将军怔了怔,拦住众人去路:“会不会弄错了?妍儿怎么会谋害太子殿下?”
魏夫人听到风声跑来,一见魏妍被绑住手带走,趔趄了一下,又惊又怒:“你们胡说八道,妍儿清清白白,如何会是谋害太子殿下的凶手。证据呢?拿不出证据你们便是污蔑!我绝不容许你们带走我的妍儿,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一旦被外人瞧见将军府的嫡女被绑住带走,魏妍的名声就毁了。往后不会有大户人家娶她进府,她这一辈子都难逃被指点。
“父亲母亲,救救女儿,女儿没有谋害太子殿下。”魏妍平时作出一副英气十足、巾帼不让须眉的模样,自诩与那些娇滴滴的女子不同,遇到事情还是只会无措地哭泣,“都是他们血口喷人,女儿不能被带走,否则就算日后证明了清白,女儿也别想抬起头做人,将军府也会因此蒙上污点。”
魏将军被戳中了要害,态度强硬起来:“不知诸位奉谁的命,还请出示证据,无凭无证,请恕本将军不能交出女儿。”
魏妍松了口气。
她这个父亲一向自私自利,极好脸面,只有将自己与将军府的未来紧紧绑在一起,才能劳动他竭尽全力保住她。
“魏将军,还请别让我等为难。”为首的人出示东宫的牌子,“下令捉拿魏小姐是太子殿下的意思,魏将军若有疑问,不如去找太子殿下理论。”
“太子殿下亲自下的令?”魏夫人面如土色。
魏将军没话说了。
“诸位慢着,将军这就去求见太子殿下,这其中定是有误会。”魏夫人推了推魏将军,催促道,“将军想法子去见太子殿下一面,解释清楚。妍儿是咱们的女儿,将军了解妍儿的脾性,妍儿她知书达礼、乖巧懂事,绝不可能会犯下谋杀皇族的大罪!将军!”
魏夫人声声泣血。
魏将军不动如山,暗自斟酌衡量。
他们煜国这位太子,冷情冷性,极难接近,与他对上可没好事。
“将军!”见魏将军迟迟没有回应,魏夫人心凉了半截,“将军难道不打算管妍儿了吗?”
魏将军道:“夫人冷静些,太子殿下不是我想见就能见的。”
“那也要一试!”魏夫人红了眼,“妾身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妍儿被带走!”
在那位首领说出是太子下的令时,魏妍就停止了挣扎,满心恐慌。
难道事情败露了?
首领不吃魏夫人这套,道:“魏夫人可想好了,这是公然抗命,到时太子殿下怪罪下来,别怪我等没有提醒夫人。”
魏将军一把将魏夫人拽到自己身后,训斥道:“你别乱来。待事情水落石出,相信太子殿下会还妍儿一个清白,还将军府一个清白。”
首领满意了,一挥手:“带走!”
“父亲,母亲——”魏妍哭喊起来。
首领嫌吵,冷了脸,不知从哪掏出一块布巾捏成团塞进魏妍嘴里。
堂堂将军府嫡女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魏妍被关押进了牢房,嘴里的布巾扯开,任凭她怎么呼喊都只能听到自己的回音。
直到精疲力尽,魏妍才停下,虚弱地靠着墙。
牢房这种地方就没有好的,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墙角堆着稻草,有老鼠与虫子窜过,令人头皮发麻。
魏妍蜷缩起身子,不知等了多久,耳边响起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期盼有人能拯救自己。
她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了。
太子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魏妍抖着唇道:“殿下,臣女是冤枉的,臣女没有谋害殿下,请殿下还臣女一个清白。”
“忘情丹。”玹影一开口,魏妍哭求的声音戛然而止,惶惶望着他。
他接着道:“难道不是你给雪沁的?她都招了。”
魏妍静止不动,只有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悬在下巴处,片刻之后砸到地上。
被押送过来的路上,魏妍猜到有可能是事情败露了,可是当她真正从太子嘴里听到事实,还是很震惊,如此简单的事雪沁也能失手。
早知就另找他人了。
魏妍悔恨不已。
“交出解药,我可以饶你不死。”玹影站在牢房外,隔着铁栅栏的缝隙看向魏妍。
魏妍也看向玹影,男人面色阴沉,与他光风霁月的谪仙外表极为违和。
她不懂自己为何会鬼迷心窍,想要取代谢瑾窈,成为他心中那个人。
想了许久,大概是被那日赏花宴上,他一出现,不问缘由不计代价保护谢瑾窈的举动迷惑了心智,才会铤而走险。
一步踏错,深陷泥淖。
无从狡辩,魏妍闭上眼:“此事是……”
本想供出萧皇后,企图得到宽宥,可她不敢赌。
一旦说出萧皇后,以萧皇后对太子的在乎程度,只怕自己会死得更快:“此事是臣女做的,但忘情丹没有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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