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我的好娘子，你行行好，再给我点银子，我赢回来再也不赌了。”
路边，一对夫妇正拉拉扯扯。
丈夫苦苦哀求，边说边往妻子跟前凑，衣裳皱巴巴的，袖口磨得发了白。
妻子退后半步，护住胸口揣着的钱袋，眉头紧皱，“你哪次不是这样说？说什么这次再也不赌，哪次回来不输得精光？”
“哎呀，我的好娘子。”丈夫双手合十，扑通跪倒在地，“我发誓，我对天发誓，若是回来再去赌，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呸呸呸！”妻子一听急了，顾不得心疼钱袋，伸手就去捂他的嘴，“胡说什么晦气话！快起来，成什么样子……”
她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只蓝布钱袋，手指勾开袋口的系绳，正低头要数铜板出来。
不料丈夫猛地一窜，伸手将她手中的钱袋整只夺了去。
“唉！你回来！”
妻子惊呼出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丈夫脚步飞快，朝街东头狂奔而去，连滚带爬地撞翻一个卖竹筐的担子，头也不回地喊：
“娘子放心，待我回来跟你好好过日子！给你买大宅子！”
尾音被街口的喧哗吞没。妻子站在原地，手里空荡荡的，望着远去的背影，半晌才叹了口气。
“真是上辈子欠的。”
满心欢喜的丈夫穿过长街，衣裳被风吹得鼓起，兴冲冲地奔过转角，与捧着百宝袋的怀柔擦肩而过。
怀柔同样欢欢喜喜，对着百宝袋左看看右看看，时不时蹦哒一下，想到待会要见到谁，就开心。
“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安衍和沈二齐齐转身，看见冯渡边站在巷口，那柄红色弯刀上染着鲜血。
沈二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你把他怎么了？”
冯渡边没有回答，反而穿过他，去看她身后的安衍，“你这随从倒是心善，这种时候还有功夫关心别人。”
一句话说得沈二云里雾里的，“我关心谁关你什么事？”
冯渡边还是不理她，继续跟安衍说：“搞不懂你为何喜欢这样的，我不好吗？我实力不比他强？”
这话沈二听得明白，估计是见安衍跟她跑，争风吃醋来了，沈二毫不客气回怼，“因为我比你年轻啊。”
安衍面色如常，对沈二能说出这样的话并不意外，可把冯渡边气得脸色发青。
冯渡边咬牙切齿，“狂妄小儿，今天便让你尝尝我弯刀的滋味。”
骂不过就生气，沈二也是服了，她横剑将安衍护在身后，用心声告诉他，“待会我拖住他，你趁机跑。”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冯渡边身后蹦哒走过。
沈二眸光一闪，“柔柔？！”
怀柔已蹦出去几步，闻声顿住，三两步倒了回去。在看到那张与沈二一般无二的脸时，安衍为之一愣。
冯渡边转头望向怀柔，心中发虚——他竟探不出这少女的实力，“什么人？我劝你莫要多管闲事。”
弯刀指向怀柔，后者面色没有半点惧色，弯着头去看沈二，辨认着什么。
沈二冲她咧嘴一笑，指了指冯渡边，“帮个忙，弄死他。”
“什么意思？”冯渡边嗤笑，“就凭她？”倏地，冯渡边身形僵住——怀柔的手扼住他的后脖。
“撕拉——”
安衍：“！”
沈二默默转身，不住吞咽口水，直到察觉到有人靠近，低头瞥见一张带笑的脸。
“啊，你好。”沈二朝她摆摆手。
安衍忍俊不禁，笑出声。
“……”
怀柔收敛笑意看向安衍，后者只觉脊背发凉，移步走开，“你们玩，我去外面看看。”
“啊？”
沈二看着他走远，想跟上去，一个百宝袋递到面前，她愣了下，“这是什么？”
怀柔勾勾唇，双手比划，示意她打开看看，袋口微微敞着，露出灵石特有的光泽。
分明就是一袋子灵石！袋子看着不像凡品，应该是类似储物袋的东西，用来装大量物品的。
“这……给我的？”沈二问。
怀柔点点头。
沈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你哪搞的那么多灵石？不对，这我不能要。”
百宝袋被推还回来，怀柔明显不高兴了。
“……”
沈二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自顾自道：“实在太贵重了，我平时累死累活都赚不到那么多，你自己留着用。”
“……”怀柔没接，双手环抱胸口，闷闷地看向别处。
看样子，像是生气了。
沈二摸不着头脑，不要还不行？太大方了吧？
“好好好，我收下，”沈二把百宝袋收进空间，“也不能白拿你的，你肚子饿不饿？我请你吃饭。”
怀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重重点头。
天澜地会。
沈二所能想到最好的地方便是这里，怀柔给她这么多灵石，她怎么说也得请吃顿好的，破费一把。
迎客的掌柜娘子是个生面孔，看着比之前那个和善得多，带着他们到二楼一处雅间坐下。
沈二把点菜的册子给怀柔，“想吃什么随便点。”实在是沈二不知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怀柔拿着册子，翻过来又翻过去的看，指一个掌柜娘子记一个，没多久便点好菜。
她们两个长得一样，放在一起细看，又很容易分辨，怀柔长相偏灵动，一副教养得很好的模样，谁能想到这样可人的少女，能徒手抽掉一个半步六阶的脊柱。
也难怪冯渡边会轻敌。
沈二由于是男装扮相，不动不笑时活脱脱一个俊秀少年，笑起来也好看，不过像是要随时干坏事。
长得很像，看着却不太熟，安衍不免有些好笑，“平日里扣扣搜搜的，对她倒是大方。”
“柔柔送我这么多灵石，我不得好好报答她。”沈二笑呵呵看向怀柔，“他是我的好朋友，没恶意的，你不用管他，想吃什么就吃。”
怀柔点点头，手中比划着什么。
“她说什么？”沈二问安衍。
“不知道。”
“？”沈二转头，“你不是会那个……”
“你不看看她什么阶品。”
好像也是，沈二摸摸鼻子，“算了算了，说什么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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