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目瞪口呆，不是，凭什么啊？！
安衍礼貌颔首，顺手把呆在原地的沈二拉走。
“等等，那么大个金元宝，你就这么给他了？”
安衍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另一只手手腕转动，掌心突然出现个金元宝，上头系着一根肉眼难以察觉的细线。
“还得是你。”沈二不服都不行。
往里走是一条向下的台阶，两侧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油灯，越往里走空气越发潮湿。
混杂着草药，生锈铁器，还有不知从何而来的腐臭，没想到南国都城还有这种地方。
尽头处有光，昏暗的光，有人影在走动，有摊位和布帘，以及一些她还没来得及看清轮廓的东西。
这个地下市场的规模比她预想的要大，两侧排列着高低错落的摊位，上面摆着瓶瓶罐罐和零散的物件。
大道上来往的人并不多。
沈二走在安衍身侧，“你说的门路，就是这？”
安衍点头，“里面有一家专门收售丹药的铺子，掌柜姓孙，收购价格与外界低些，不过他有足够的灵石，谈好价格换算下来，不比外界差。”
他说完，侧过身，朝通道左侧的方向走去。
沈二跟在他身后，从那些摊位前经过时，偶尔能感受到从两侧投来的目光，没有聚焦，但确实有人在注意他们的动向。
“毒药！上好的毒药！半包死全家，一包全家死，童叟无欺，假一赔十！”
“木鱼！木鱼！如来底座所制，受万年佛光，敲一敲多活十年，天天敲长生不老！”
“馄饨——鱼肉馅的馄饨——！！”
鱼肉馅的馄饨啥味？看起来好像不错。
安衍一把将偏离路径的沈二拉回来，低声提醒，“这里的东西别乱吃。”
“哦。”沈二收回目光，保持着和安衍一致的步速，穿过那些被油灯照亮的布棚和货架，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停下。
安衍抬手先两下后三下叩动门环，力道均匀。屋里没有立刻回应，但沈二透过门缝听见里面有脚步声靠近。
门拉开一条窄缝，露出一只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安衍的脸上停一瞬，又移到沈二身上，然后门缝打开一些，刚好够一人侧身通过。
门在二人身后合拢，方才开门的老者声音干涩，“二位请随我来。”
老者推开内间的门，屋内的光线比外间暗一些，只有一盏油灯在木案角落亮着。
案后坐着一个人，身形瘦长，感知到来人也没有抬头。
“掌柜，人已带到。”老者说完这句话便退身出去，关门时带起的风将灯火吹得忽明忽暗。
安衍率先开口：“好久不见，孙掌柜。”
孙掌柜这才发现他们，骤然回神，站起身笑脸相迎，“谢先生，别来无恙。”
他又将目光移到沈二身上，“这位小友是？”
“朋友。”
“哦——”孙掌柜恍然，“还是头一回见谢先生带朋友过来。”
安衍没有过多解释，“谢某最近缺些灵石，来此想借炼丹房一用。”
安衍会炼丹，却没有自己的炼丹炉，身上带的丹药大多都是在天玄宗时炼的，现在已经消耗七七八八。
“没问题。”孙掌柜欣然答应，“几月不见，谢先生修为见长，想必炼丹之术也是大有长进，你放心，不管是多高品阶的丹药，本店全收。”
安衍问：“灵石也有？”
孙掌柜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有，当然有，您丹药有多少，灵石我就能给您垒多高。”
“那便有劳孙掌柜了。”
“不烦不烦，您里面请，丹炉都在里面，除了您没人用过。”
“……”
这边。
“涂城与狗不得入内。”
“涂城是谁？”
“谁知道呢？兴许是范什么忌讳了。”
涂城本城闻言，立足在原地沉默良久。
“怎么不走啊？小狐狸。”一抹绿从涂城身后绕出来，话语带着挑逗的尾音。
姬伯以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这上面写的什么？”
“进入黑市，看护好个人财物。”涂城答道。
“还挺贴心。”姬伯以不由得多看几眼，“嗯？看着怎么少了两个字？”
“大概是这个意思，我简化了。”
“这样啊，那还是小狐狸你更为贴心。”姬伯以眉眼弯弯，“走，办正事要紧。”
土豆子从石头后边闪出来拦路，“唉！等等，你们谁啊？有路引吗？没有路引不得入内！”
姬伯以微微侧首，冷眼扫过去，语气凉薄：“滚。”
“得嘞！”土豆子回应一声，双手抱膝麻溜滚到一边。
斗兽场——
“上啊！咬死他！！”
“快！快咬死他！！咬他啊！！”
斗兽场里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在沈二再次掀翻一只虎妖后，台上一片倒喝。
她踩着几只虎妖堆叠起来的小山，抬手向观众挥手，以示回礼。
至于问她为什么来这，只能说安衍那边实在太无聊，她来找点事情做，顺便赚点灵石。
沈二目光越过看台边缘，落在那块不断更新的木牌上，数字又涨了一截，那是她的奖金。
穿着短褐的管事从侧面的通道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薄板，在沈二面前站定，“下一场对手换人，赌注翻倍。”
沈二看着他，“换谁？”
管事道：“三阶带甲体修。”
沈二并不知道三阶带甲的体修是什么概念，目光越过管事的肩膀，又看了一眼那道木牌上的数字，很难不心动。
“行。”
她答应下来，管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回走，台上的观众却炸了锅。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三阶带甲体修，不得把这小子打成肉泥？”
“来啊！老子要加注！全压体修！”
“我也要压体修！全压！”
“……”
沈二暗咬后槽牙，可惜她现在没有灵石，不然高低得压自己一把。
边缘的铁栏杆被三人合力推开，沉重有力的脚步声从栅栏后面的黑暗里传出来，一步一顿，伴随着铁链碰撞的响动。
不一会儿，一道黑影从黑暗中钻出来，个头足足有两个沈二那么高，肩宽背阔，身体各个关键部位覆盖着暗灰色的铁甲。
“三阶带甲体修……”沈二在心里重复一遍这几个字，这家伙与之前那些虎妖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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