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戴上面具好了——或者，我可以略微改换容貌。”
程婳扭过头，瞪大眼睛。
不是，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而且，就是他们俩把怨灵打的不敢再现身了，难不成这次还能上当吗？！
……
说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季文竹三下五除二，就把婚服化成实体，然后又是雷厉风行，宅院，漆车……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都已经坐在里头了。
算了，成婚就成婚吧。要是引不出来，再换他们也不迟。
她接受良好，但车里的戚耀却显得尤为紧张。
他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时不时转头看她一眼。
车子一路行至宅院，行礼，入了洞房，也不见女鬼到来。
“我就说嘛……”
戚耀顿了顿，手微微攥紧:“也许……因为还没走完流程。”
“……走完流程？”程婳看他一眼，凑近一笑，“比如？”
戚耀一下子屏住呼吸，略微后仰，可那一瞬，却看见她清亮的目光里，映着他略微泛红的脸庞。
烛火下，步摇摇曳，金光闪烁。
她也不是没这样隆重地打扮过，也时常穿红衣，戴首饰，可今日这婚服，却是让人不由自主心头一热，眼眶也一热。
“我……我不是……我是说，要，共牢合卺，结发……”
他说着，声音越发低了下去，眼神也闪躲起来，脸转向别处。
可程婳不依不饶，笑眯眯地探头，非要将他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原来是这些呀……说实话，你只想这些吗？”
他好像被针扎到一般迅速闪躲，又是一个转头:“嗯……不，不然还有什么……”
“比如，什么闹房，这个你怕是不喜欢……喜欢的可能是之后的……”
“没有！！”
眼看她要说出什么虎狼之词，戚耀猛地回过头，站起身子，飞也似的逃离出去又端回来了一大堆吃的。
“快，快吃吧……共牢。”
他红着耳朵，把筷子递到她手边。
共牢就是共食一牲，以示夫妻可同甘共苦。
看他羞的连抬头都不敢了，程婳也就不再逗他，接过筷子夹了一块肉，细细咀嚼起来。
合卺，结发，每一步，他都小心翼翼，眉眼之间满是虔诚。
“好了……流程差不多走完了，那怨灵还是没来，想是认识我们了，还是让他们来吧。”
程婳叹了一声，整整衣裳，想出去换人。
戚耀看着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拉住她的手。
“再……再陪我坐一会吧……”
“嗯？”
她扭头看着他，却依旧你能直视他的双眸。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抓着她的手，手指合拢了些，又收紧了些:“再等一等，想也不急在这一时……好吗？”
“……好吧。”
这宅子的样式都是按照婚房来画的，里头的家具设施自然也是喜庆。
烛火轻摇，帐幔微动，她抬手一触，眼前人也朦胧。
饶是再傻，她也明白戚耀的心思了。
其实仔细想想，在他情感与记忆还没有恢复的时候，他便说过这样的话。
他说，喜欢和她在一起，和她在一起有趣。
恢复了一些之后，更是说过了。
可她却并没有往那方面想，她总觉得戚耀不懂，也不是那个意思。
她自嘲一笑。
某些时候，她实在是有些自以为是了。
她总以为已经行过了万里路，读过千万卷书，就能够明白时间的诸多道理，明白人心。
可是，看过戚耀的记忆之后，她才发现，其实在人世间情感上，她的经历，感悟，并不如戚耀来的透彻和刻骨铭心。
也许正因如此，他才拥有着细腻的想法。
而她却忽视了。
可……
“戚耀……你说你喜欢我，是哪种喜欢？”
“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眼神又飘忽不定起来，手无意识地捏紧。
“成婚，难道还不问一问吗？”
“这……我不是想用世俗逼你……”
“我知道，而且，我也根本就不在乎世俗——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
她打断了他，可话语之中却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程婳的声音很轻，语调也很缓，如春风拂过，抚平人心中的不安。
戚耀抬起头来，终于对上她的目光。
“……嗯，就是……喜欢你，想一直和你在一起，不是俗世的成婚也可以，只要让我一直在你身边，我就开心。”
“其他的，有也好，没有也好，我只要能时时见你，便是极度的幸事。”
程婳看着他，这一次，他没有躲闪。
不管什么，只要开了个头，再说下去，便十分顺畅了。
他渐渐放松下来，手往前进了半寸。
“就是这种喜欢……你明白吗？”
“……不太明白。”
她诚实地摇摇头。
男女相悦，几乎没有什么见卿一世便罢了，都是要成婚生子，同床共枕的。
他这样的……是吗？
她不太懂。
“我不知道怎么回应你，其实，我应该继续修行，因为，喜欢什么的，虽然看过了你的记忆，也借助此有了些许感悟，可我不懂的依旧太多。”
“既然你明白，便教教我吧。你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和旁的男子对女子的倾慕是一样的吗？不一样又在何处？”
戚耀顿住了。
一样吗？哪里不一样？
好像是一样的，他就是喜欢她，仰慕她。想和她近一些，再近一些。
可似乎又有些许不同……
“也许不一样，也许一样……你说过，以后会一直带着我，那，牵着我好吗？”
她也没在意这奇怪的话题转换，伸出手，盖在他手背上。
他翻过来，轻轻握住，又轻轻摩挲了两下。
他突然笑了：“是一样的。”
”嗯？”
“和其他男子对女子的情谊一样，我也想和你更进一步，想你只喜欢我，只偏爱我，可我不想逼你，也不想用这些话让你徒增烦恼……”
“怎么会？”她笑着回握住他，“你是我的剑鞘，你我之间密不可分……我不知道我是否和你喜欢我一样喜欢你，但是至少，你和别人不一样。”
“真——”
“噗……”
烛火熄灭，庭院上下，顿时一片寂静，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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