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够掺和的。”
赵贞吉支支吾吾,语气中透着一种深深的忌惮,甚至刻意压低了声音。
“这江南的水太深了,深得连本抚这艘大船都随时可能倾覆。”
“你还年轻,前途无量,听本抚一句劝,不要再查下去了。把这抗疫的功劳领了,回京城去吧。”
看着赵贞吉这副讳莫如深、欲言又止的模样,陆明渊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太了解大乾朝堂上的那些蝇营狗苟了。
能让一位正二品的江苏巡抚、内阁次辅徐阶的得意门生如此忌惮,甚至连提都不敢提的势力,这天下能有几个?
除了那个把持朝政二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严党,还能有谁?!
“是严党干的。”
陆明渊看着赵贞吉的眼睛,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的疑问,完全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严党工部贪墨了修河堤的银子,为了掩盖账目,故意在汛期决堤。
严党庇护下的江南世家和豪商,趁机囤积居奇,低价兼并灾民的土地。
这就是那场“人祸”的真相。
赵贞吉猛地抬起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惊,仿佛看到了鬼一样看着陆明渊。
“你……你怎么猜到的?”
赵贞吉的声音都在微微发抖。他自认为掩饰得极好。
甚至连自己的心腹都没有透露过半句,这个少年怎么可能一语道破天机?
陆明渊看着赵贞吉那副震惊失态的模样,眼中的嘲弄之色愈发浓烈了。
他重新走回太师椅旁,坐了下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清脆声响。
“赵大人,你这戏演得确实不错。只可惜,戏台子搭得太高,破绽也就越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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