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呵斥，两名穿着藏蓝色制服的公安干警快步赶到。
不知道是谁报的警，及时赶到的公安在看到倒在地上的李锐、被摁在墙上的张鹏、以及一身军装、面色冷峻的吕砚和他那两个同样气势汹汹的同伴时，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谁先动的手？都跟我去所里走一趟！”为首的公安厉声道，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唯一一个没有参与打斗，却显然是冲突中心的姜瑞雪身上，语气稍缓，“这位同志，你来说，发生了什么？”
姜瑞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是这样的，公安同志。我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刚刚在妇产科产检的时候，无端遭受了他们两个的恶意诽谤。这个人不仅对我进行言语侮辱，还当众对我拉拉扯扯。还好有这几位军人同志及时出手，我才没有大碍。我说的一切，周围围观的所有人都能为我作证。请公安同志看在这几位小同志见义勇为的份上，及时给予必要的嘉奖。”
好家伙，姜瑞雪的一番话出口，让本来应该定性为聚众斗殴的恶性事件，一下子变成吕砚等人的见义勇为。
吕砚等人再看向姜瑞雪的脸时，眉眼里的惊喜大过惊慌。
李锐急了，连忙说道：“公安同志，你们不要听这个女人胡说，她刚刚明明在勾引其他患者的家属，我和她同在一个医院工作，就因为看不惯她的做法，才仗义说了两句。结果她却带着这几个人过来把我们打了一通。”
李锐说话的时候，还不忘冲着一旁的张鹏使眼色，张鹏连连点头，表示道：“对，就是这样的。公安同志，我们是被冤枉的。这几个军人无辜殴打普通老百姓，就是违反军纪，应该通告给她们的上级领导！”
毕超和林泊舟一听张鹏准备向上级领导通报自己打架的事情，立马急了，刚想说话，却注意到一旁吕砚明显制止的眼神。
两个人才赶紧把已经滚到喉咙边的话重新咽回肚子里。
两名公安听了他们几个的解释，一瞬间也没办法确定谁说的是对的，只能暂时把这些人都带去公安局做详细的笔录审查。
这已经不是姜瑞雪第一次被带去公安局问话了。
公安局的走廊里依旧弥漫着熟悉的，混合着油墨和消毒水的气味。
姜瑞雪坐在一张长椅上，双手捧着一名女警递来的搪瓷缸，里面的热水隔着薄薄的杯壁传来温热的触感，但她指尖依然冰凉。刚才那一番拉扯和混乱，让她到现在还有些惊魂未定，小腹也隐隐有些发紧，她深呼吸了几次，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吕砚坐在她旁边，军装的袖子在刚才的混乱中蹭到了一点墙灰，但他浑然未觉。
他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着安抚的意味：“姜医生，别怕。已经到了公安局，没人敢再对你怎么样。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先去医院看看？”
姜瑞雪摇了摇头，握着搪瓷缸的手指收紧了些，声音有些哑：“我没事，就是刚才……”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闭了闭眼，对于刚刚张鹏拉扯自己的一幕，她是真怕了。
吕砚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才开口轻声问道：“姜医生，刚才那两个人，你们认识吗？”
果然还是问出口了么？
姜瑞雪的嘴角带着一丝苦笑，声音轻轻的，却像是重锤一样狠狠敲击在吕砚的心口。
“刚刚那个叫张鹏的人，是我的前夫。”
简单的几个落在吕砚的耳朵里，把他吓得身子一怔。
他从第一次看到姜瑞雪起，就对这个漂亮的女人起了浓厚的兴趣。
他心里清楚知道，姜瑞雪不仅怀孕了，还有一段幸福的婚姻。
吕砚甚至做好了深埋情谊，在背后守护她的心理建设。
可是现在，她居然和自己说，刚刚那个人是他的前夫？！
这个认知让吕砚着实吃了一惊。
姜瑞雪的嘴角漾起一抹苦笑，继而说道：“我和他结婚两三年，后来过得不好，就离了，然后遇到了现在的丈夫。他不仅给了我一个幸福的家，还给了我重新开始生活的勇气。”
有关自己离婚时的细节，姜瑞雪没有说明，没有说张鹏的背叛和虐待，更没有说那些年在张家受的苦。
但寥寥数语里透出的沉重，已经足够让听者感受到那段过往的分量。
吕砚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离过婚！
明明他的内心激荡，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点头，声音平稳：“高营长是个有担当的人。”
“是。”姜瑞雪提到高铮时，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他很好。”
只是，这样的眼神落在吕砚的眼睛里，却像是针扎一般难熬。
偏偏不远处的毕超，在听到他俩的对话后，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走廊里足够清晰：“离过婚啊……”
毕超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他偷偷瞥了吕砚一眼，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意味：老大好不容易对一个女人上心，结果人家是个有夫之妇就算了，竟然还是二婚？这要是让吕老爷子知道了……
林泊舟虽然没有说话，但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显然和毕超想到了一起。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又一起小心翼翼地看向吕砚。
这一刻的吕砚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冷电般扫过两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俩，出去等着。”
毕超和林泊舟被他那一眼看得脊背发凉，二话不说，立刻起身灰溜溜地走出了走廊，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口。
脚步声远去后，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吕砚转回头，看向姜瑞雪时，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温和：“你别介意，他们就是嘴快，没有恶意。”
姜瑞雪摇了摇头：“没事。”
这时，一名穿着藏蓝色制服的中年公安拿着一沓材料，从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他脚步稳健，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姜瑞雪身上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两秒，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姜瑞雪同志？您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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