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兵荒马乱地回到四王府,两人破天荒地谁也没理谁,各自用比平时多洗了三遍的冷水,勉强压下心头的燥热,直挺挺地躺在了同一张拔步床上。
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刻意压抑的呼吸声。
林窈折腾了一整天,又受了惊吓,脑子虽然乱七八糟,但是却抵挡不住扑面而来的疲惫,没过多久就没心没肺地沉沉睡去。
可楚沥渊,却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迎来了他人生中最猛烈的一场“浩劫”。
他闭上眼,原本想靠默背兵法来清心寡欲,可脑子里全是不受控制的画面:
摘星楼里跳跃的炭火,隔壁那娇滴滴、缠绵入骨的喘息,林窈绯红的脸颊,以及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馨香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兵法彻底溃败,楚沥渊终于迷迷糊糊地坠入了梦境。
梦里的场景,依然是那个令人窒息的客栈房间……
只是这一次,隔壁没有声音。
所有的动静,都在他的怀里。
那是楚沥渊平日里连碰一下都要小心翼翼的林窈。
她在梦里没有竖起满身的防备,没有举着算盘跟他算账,更没有那个隆起的小腹。
林窈像一滩春水般软倒在楚沥渊的怀里。
那双总是透着狡黠的狐狸眼,此刻雾蒙蒙的,眼尾泛着惹人怜爱的红晕。
楚沥渊在梦里彻底疯了。
他积压了二十年的所有隐忍、克制、卑微与渴望,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
他的手遵循着最疯狂的渴望,一点点顺着她纤细的腰肢往上游走。
梦里的楚沥渊,贪婪地描摹着那份刻在记忆深处的触碰,掌心下的每一寸肌肤都犹如那日在浴室,林窈跳到他身上,他触碰到的那样滑腻与柔软,没一下都烫得他浑身发颤。
就在他理智即将被烧成灰烬的边缘,梦里的林窈微微仰起头,她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吐气如兰。
紧接着,一句比凌迟还要命的话,软绵绵地砸在了楚沥渊的耳膜上。
“楚沥渊……你轻着些呀……”
“轰——”
楚沥渊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克制”的弦,在这句娇喘中彻底崩断、灰飞烟灭。
他狠狠地吻了下去,像是一头终于破笼而出的饿狼,将这只勾人魂魄的狐狸彻底吞吃入腹。
在颠倒神魂的疯狂中,梦里的林窈像一株柔软的藤蔓,紧紧攀附在他滚烫的肩膀上,在那令人战栗的沉沦里,一遍又一遍、痴迷而依赖地唤着他的名字。
“楚沥渊……”
“楚沥渊……”
那一声声甜腻的呼唤,像是世上最猛烈的穿肠毒药,又像是最能治愈他灵魂溃疡的神药,精准地砸进了他心底最卑微、最空旷的那个角落。
在这个梦里,没有别人。
她的眼里、她的心里、她溢出破碎喘息的唇齿间,翻来覆去念着的,全都是他,也只有他。
“我在……林窈,我在……”
他在梦里红着眼眶,将她狠狠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在灵魂与血肉同频共振的极致战栗中,得到了这辈子最虚幻、却又最致命的救赎与贪欢。
……
“唰!”
黑暗中,楚沥渊猛地睁开双眼。
他像个濒死的人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宽阔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头顶是熟悉的帐顶,身侧是熟悉的木板,木板那边传来林窈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他还在王府,还在拔步床上,还在那块该死的木板旁边。
梦境的余温仍然像一簇不肯熄灭的鬼火,沿着他的脊椎一路烧灼。
他下意识地攥紧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像是要把自己钉在现实里。
然后他感觉到了。
身下的亵裤冰凉又濡湿的,紧紧贴着皮肤。
楚沥渊整个人瞬间僵成了一块石头。
那种感觉很陌生。
他活了二十年,经历过很多种“不堪”,但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一种。
这种不堪,不是来自外界的羞辱或伤害,是来自他自己身体里某个他从不知晓、也从未认识的角落。
楚沥渊闭上了眼,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厌恶感,从胸腔深处疯狂地翻涌上来。
她怀着身孕!
她根本不是你的女人!!
她今天在铁匠铺里烤了一整天,手上全是烫伤和血丝,就为了给你烧一颗弥补弯刀的宝石!!!
而你呢?
她在木板那边安安静静地睡着,信任你、依赖你,你却在这边做了那种龌龊的梦?!
楚沥渊缓缓抬起右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指缝间,他的眼眶滚烫,不是因为梦里的余韵,是因为一种比刀剜还要剧烈的自我唾弃。
他觉得自己脏透了。
木板那边,林窈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似乎是什么“石英砂”还是“三百两”之类的胡话。
楚沥渊浑身一颤。
她在那边做着发财的美梦,他在这边做着禽兽的噩梦。
他感觉自己再躺在她身边都是亵渎,于是轻手轻脚地掀开被角。
每一个动作都屏着呼吸,他宁可现在就死,也不想让林窈看到他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
趿拉着鞋踩在冰冷的地砖上,那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倒是把残余的燥热浇灭了大半。
楚沥渊摸黑从衣架上扯下一件外袍胡乱裹在身上,轻轻推开正房的门,闪身溜了出去。
凌晨的四王府,万籁俱寂。
后院里只有廊下那盏值夜的灯笼还在风中摇摇晃晃地亮着。
楚沥渊缩着肩膀穿过院子,溜到厨房后头浆洗衣物的地方。
楚沥渊蹲下来,借着一点稀薄的月光,哆哆嗦嗦地将自己那条沾了不可描述之物的亵裤,摁进了冰冷刺骨的水缸里。
井水冷得像是液态的刀子。
他的手一碰到水面就本能地缩了回去,冻疮刚刚愈合的手背被激得一阵刺痛。
但他咬了咬牙,还是把手伸了回去。
他甚至没用皂角,只是反反复复、用力地、近乎惩罚性地搓洗着那块布料,像是想把上面残留的证据连同自己的羞耻一起搓干净。
水很冷,手很疼。
但楚沥渊觉得自己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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