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捂着心口，神色失望又悲愤看着沈思澄，“真是家门不幸，伯府花了无数心血将你培养长大，没想到你为了个男人，竟然心狠手辣要害死自己的兄长，再嫁祸给你长姐。”
她说着，泪流满面看向沈奉岳，“阿岳啊，我们伯府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歹毒的东西啊，她杀的是伯府长子，是我们家的香火传承啊，你以后死了，怎么有脸见我们沈家的列祖列宗啊？！”
沈奉岳已经不记得多少年没见亲娘哭得这么悲伤了，想到长子死得这么惨，他赤红着双眼，抬手就朝沈思澄甩了一个耳光。
他手劲本就大，又是盛怒之下，沈思澄不仅脸被打肿了，嘴角也破皮流血，还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爹，不是我，我没有杀大哥，我是冤枉的。”沈思澄趴在地上，哭得极为伤心，这次倒不是装的，她是真的伤心又愤怒。
“不是你杀的还能是谁？小厮都指认你了，你还敢狡辩？”有老夫人的证言，沈奉岳没再怀疑沈令宜，倒是小厮的话让他觉得，长子或许真是沈思澄杀的。
这死丫头虽然不懂武功，可阿衍打小就疼她，对她极为信任，他肯定不会想到阿澄会杀他，自然就不会有防备。
有心算无心，长子这才着了她的道。
沈奉岳越想越愤怒，抬脚就要朝沈思澄踹去。
沈思澄瞪大双眼，她不敢相信疼爱自己的父亲，竟然会对自己这么狠，她一边向后退去，一边惶恐看向周氏，“娘，我真的没有杀大哥，你相信我。”
周氏心都要碎了，她原本也不相信宝贝养大的女儿会杀了她大哥，可她知道小厮的话是真的。
自从知道皇上给沈令宜和睿王赐婚，沈思澄就无比嫉妒，一直暗中想办法取代她嫁给睿王。
或许真是她杀了阿衍，嫁祸给沈令宜那死丫头。
周氏疼爱沈思澄不假，可比起女儿，她当然更疼爱长子。
毕竟沈卓衍是她和最心爱的男人生的，是她和窦诚衍生的第一个孩子，她对他寄予了无数厚望。
哪怕她再爱沈思澄，想到长子竟然就这么被她害死了，她心里也生了怨气。
周氏瞥开了头，仿佛没看到沈思澄期盼的目光，又抱着沈卓衍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沈奉岳本就重男轻女，长子被女儿害死，他心里的愤怒可想而知，一脚就把沈思澄踹了个跟头。
沈思澄惨叫着重重砸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痛得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周氏的哭声顿了一下，神色麻木看了一眼沈思澄，又强使自己移开了目光。
沈令宜看得分明，沈思澄对周氏也恼上了，她看向周氏的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怨毒恨意。
她唇角微勾，心情舒畅。
上辈子，她在周氏和沈思澄手上受了无数磋磨，最后还被母子仨联手害死。
今生，她终于杀了沈卓衍，又在这母女俩之间，扎进了一根拔不掉的刺。
以后每次想起沈卓衍的惨死，都会让她们之间的裂缝越来越大，互相怨怼，终有一日，母女两个会反目成仇。
沈令宜敛起神色，看向沈奉岳，“爹，此事可要报官？”
沈奉岳神色有些犹豫，儿子被人害死，他自然恨不得将仇人杀了，可动手的又是他女儿。弑兄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不想家丑外扬。
老夫人神色哀戚看着沈奉岳，“不能报官，外人若是知道你的骨肉相残，你这官位也当到头了。皇上和太后说不定还会以此为借口，取消阿宜和睿王的婚约。”
沈奉岳神色微变，幸亏他娘提醒，他竟然忘了长女的婚事。
“报什么官，老子辛辛苦苦将他养大，他却死的这般窝囊，简直丢本将军的脸。”沈奉岳对老夫人和周氏道，“以后伯府爵位由阿泽继承，我不是只有阿衍这么一个窝囊废！”
沈令宜眼里有嘲讽的光一闪而逝，父亲一重最重权势，在他眼里，任何人都比不上他的官途重要。
哪怕是沈卓衍这个长子，也得为他的权势让位。
沈奉岳这话，等于在周氏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她喉咙猩甜，气血翻涌。
这是她最心爱的长子，年纪轻轻惨死，还要被沈奉岳这个狗东西辱骂。
她恨不能杀了他。
“尸骨从哪里挖出来的，就从哪里埋回去。”沈奉岳脸色阴沉吩咐管事和小厮，又转头朝周氏喝令道，“别哭了，回府。”
周氏死死瞪着他，“伯爷，你什么意思？阿衍死得这么惨，你不将他安葬进祖坟，竟要将他埋在这荒郊野外？”
“葬什么葬？若不是你慈母多败儿，不舍得阿衍吃苦，打小就跟着我练武，他又怎么会死得这般窝囊？
连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妹妹都打不过，他怎么有脸葬进祖坟，去见沈家的列祖列宗？”
周氏脸色惨白，沈奉岳这话虽然难听，可她也确实是后悔了。若是当初她让阿衍坚持练武，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被沈思澄给杀了。
“伯爷，那后事呢，你也不给阿衍办后事吗？”
“办什么后事，不许办！你若是觉得自己诚意伯夫人的身份当腻了，那就直说，我可以换别人来当！”
沈奉岳神色愤怒，“对外就说，阿衍舍不下他那个外室，带着柳氏私奔了，往后就当没生过他。”
扔下这话，沈奉岳没再理会周氏，直接陪着老夫人回去了。
周氏气得发狂，又呕了一口血。
她与窦诚衍心爱的长子，被害死在荒郊野外，诚意伯那个狗东西非但不承认他死了，还不准他葬进祖坟，只能埋在这么一个偏僻破落的小地方。
一想到她寄予厚望的长子死后，连个墓碑都没有，以后也无人拜祭，只能做个孤魂野鬼，周氏气得又连吐了好几口血。
最后一口气没提上来，硬生生气晕了过去。
沈思澄本不想理会，可她明白自己还没出嫁，以后还是得仰仗她娘，只能忍着怨恨，跟郭嬷嬷一起将周氏带回府。
为了表孝心，沈思澄没有回去休息，而是留下来守着她娘。
然而周氏醒来后，刚一睁开眼就恶狠狠打了沈思澄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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